肖恩聳一聳肩。「我對船是個外行,我也說不上,」他承認道。「我們想今晚到基韋斯特去。要花多少時間?」「這要看情況,」服務員說。「從這裡到基韋斯特,直線距離為90英里。
如果大一些的船,只要三四個小時就行了。」「你能幫我們聯繫,找一個願意送我們去的船主嗎?」「價錢可不便宜,」服務員說。
「要多少錢?」「五六百元,」服務員聳聳肩說。
「他們接受信用卡嗎?」肖恩問。
珍妮特剛要表示異議,肖恩在吧台下面捏她的腿。「我會還你的,」他輕聲說。
那個服務員繞過去打電話。
斯特林給倫道夫·梅森家裡打電話。儘管報酬豐厚,斯特林對於半夜2點還不得安寧也耿耿於懷。他竊竊自喜,這一下讓梅森大夫也別想睡安穩覺,好陪他一起受罪。從梅森大夫迷迷糊糊的聲音中聽得出他睡意正濃,但是他顯然很高興能接到斯特林的電話。
「我已經解決了田中及須下公司的難題,」斯特林宣布。「我們甚至收到了東京方面電傳回來的答覆。他們保證不綁架墨菲先生。如果你能親自擔保不讓他接觸涉及專利的秘密,他照樣可以留在福布斯癌症中心搞研究。」「我無法作那種擔保,」
梅森大夫說。「現在已為時太晚。」斯特林聽后大吃一驚,不知說什麼才好。
「情況有了新的發展,」梅森大夫解釋道。「肖恩·墨菲的哥哥布賴恩·墨菲為了他弟弟的事已到邁阿密來了。因為找不到肖恩,他就來找我。他告訴我由於涉嫌撬竊殯儀館、偷盜屍體的腦子,邁阿密警察局正在到處尋找肖恩。」「這具屍體的腦子同福布斯癌症中心有關嗎?」斯特林問。
「這是毫無疑問的,」梅森大夫說。「死者生前是福布斯醫院的病人。
她是我院收治的成神經管細胞瘤患者之一,並且是過去幾年中唯一死亡的這類病人。問題在於,我們的治療方案還沒有專利保護。」「你的意思是說,肖恩·墨菲取得了該病人的腦子后可能已經掌握了涉及專利的秘密?」「正是這個意思,」梅森大夫說。「你總是一眼就能看破要害。我已經命令福布斯的保安人員不讓墨菲先生再進我們的實驗室。我要你做的是,把他交給警察局處理。」「這也許有些難度,」斯特林說。「墨菲先生和里爾登小姐已不知去向。
我就是從他們住的旅館給你打電話的。他們的行李還在房間里,但是我認為他們不打算再回旅館。現在已是半夜2點。我低估了他們堅忍不拔的意志。
我以為他們從綁架者那裡虎口脫生後會稍微收斂一些。我的想法完全錯了。
我猜想他們已搞到一輛車溜之大吉了。」「我要你找到他們,」梅森大夫說。
「我感謝你對我的信任,」斯特林說。「這個任務同你原來給我的任務性質不一樣。我想你最好去雇一個一般性的私人偵探,他們收費要比我少得多。」「我仍然希望你繼續幹下去,」梅森大夫說。從聲音中聽得出他已走投無路。「我要你儘快把肖恩·墨菲交給警察局。說實話,根據我現在了解的情況,我還巴不得你讓日本人把他帶走。你的報酬我再加百分之五十。就這樣干吧。」「你確實很慷慨,」斯特林說。「但是,倫道夫……」「再加你一倍,」梅森大夫說。「情況這樣緊急,我不可能浪費時間再去找其他人干。我恨不得肖恩·墨菲現在就在警察手裡。」
「好吧,」斯特林勉強地答應。「我答應繼續幹下去。但是我先把話說明,除非里爾登小姐使用她的信用卡,否則在肖恩回到邁阿密以前我是沒有辦法找到他的。」
「這同她的信用卡有什麼關係?」梅森大夫問。
「他們是用里爾登小姐的信用卡付旅館賬單的,」斯特林說。
「你可從來沒讓我失望過,」梅森大夫說。
「我會儘力而為的,」斯特林保證說。
斯特林結束同梅森大夫的對話后,對韋恩說他還要打一個電話。他們在埃奇沃特海灘旅館的大廳里。韋恩舒舒服服地坐在一張大沙發上,看著一本雜誌。
斯特林給在波士頓一家銀行工作的朋友掛了個電話。等到他確信對方已從睡夢中徹底清醒過來,他才向他詳細介紹了情況,說珍妮特·里爾登已在當晚用信用卡付過兩家旅館的賬。斯特林請這個朋友一了解這張信用卡再次使用時馬上打電話通知他,他把他的大哥大號碼告訴了他朋友。
斯特林回到韋恩身邊,告訴他他們還要繼續幹下去,但是任務完全變了。
斯特林問韋恩有何見解。
「只有一點,」韋恩說。「讓我們找兩個房間閉閉眼睛。」珍妮特感到胃很難受,在貝頓科特家吃的豐盛晚餐好像在消化道里背道而馳。她睡在船艙內一個鋪位上。這首長42英尺的船正在把他們送到基韋斯特去。並不寬敞的船艙內,肖恩在另一邊的鋪位睡得正香。在微弱的光線下,他顯得那樣安詳。在大難臨頭時他竟然悠閑自得到這個地步,珍妮特實在按捺不住心頭的怒火。這無異於雪上加霜,使她的胃更難受。
他們傍晚在海灘散步時,海水靜如湖面,現在變得濁浪洶湧,翻江倒海。
船晃來晃去,再加上不絕於耳的馬達轟鳴聲和討厭的柴油氣味,珍妮特知道如果不吸進新鮮空氣,她就會嘔吐。她掙扎著走出艙外,找了一張椅子坐下。
海風和新鮮空氣果然使珍妮特的胃好受一些,但是卻把她的睡意趕跑了。她抬頭仰望滿天星斗。她不禁回憶起孩童時經常在夏日晚上仰望蒼穹,為自己的未來構思一個又一個美夢。現在她已生活在孩童時的未來之中,而現實並不像她的夢那樣美好。
也許她母親是對的,儘管珍妮特很不願意這樣想。也許她來佛羅里達想同肖恩認真談一談的行動本身就是愚蠢的。她到佛羅里達后,關於他們兩人關係的事,只不過昨天晚上在海灘游泳前談了幾句,而肖恩僅僅重複了她的話。他的態度很難令人滿意。
珍妮特來佛羅里達的目的是想親自駕御自己的生活之船,但是同肖恩在一起的時間越長,她覺得越難駕御了。
斯特林在凌晨3點30分打電話給梅森大夫時比在2點時更加得意洋洋。
電鈴響了四次,梅森大夫才拿起聽筒。斯特林剛接到波士頓銀行界朋友打來的電話。「我已經知道這對無法無天的傢伙要去的目的地,」斯特林說。「算我們運氣好,這位小姐又用信用卡支付了一筆不小的數目。她付給船主550美元要他用船把他們從那不勒斯送到基韋斯特。」「這並不是什麼好消息,」梅森大夫說。
「我以為你聽到這個消息會高興的,」斯特林說。「福布斯中心在基韋斯特有個基礎診斷實驗室,」梅森大夫說。「我猜想這就是墨菲先生的目標。」「你為什麼擔心墨菲先生去那個實驗室?」斯特林問。「我們的成神經管細胞瘤的活組織標本都送到那裡去的,」梅森大夫說。「肖恩在生物技術方面是個天才,看一眼也許就能推斷出我們使用的技術。我不能冒這個險。
你立即趕到那裡去,阻止他進入那個實驗室,並且設法將他送交警方。」「梅森大夫,現在可是凌晨3點30分啊,」斯特林提醒他。「去包租一架飛機,」梅森說。「錢由我們付。基礎診斷實驗室主任叫庫爾特·沃納梅克。我會馬上打電話通知他去機場接你。」斯特林把沃納梅克先生的電話號碼抄下來后就把電話掛斷。
儘管報酬豐厚,他對半夜三更趕到基韋斯特去實在不感興趣。他認為梅森大夫有些小題大做。今天畢竟是星期天,實驗室很可能不開門。
儘管如此,斯特林從床上起來,走進了浴室。
第10章
3月7日星期天上午5時30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