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別人的場地上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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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按摩師走進達米爾-伊斯馬依洛夫的豪華套間的時候,他還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

「你看看!」說著他扔給達米爾一張新出版的報紙,「最後一版,右上方,《少數人的悲劇》。」

達米爾瀏覽了這篇報道。有個叫哈寧的人自殺了。死前寫下一封但白信,供認是他殺死拋棄了他的柯里亞-阿爾費洛夫。報道的作者趁勢大發議論,說什麼雖然我們國家不久前取消了追究同性戀刑事責任的條款,但我們至今還備嘗壓制少數同性戀者的惡果。沒有得到女人情愛的男人往往用另一種愛去得到快慰。儘管不是真正的情愛,但他總可以找到替代。那些不得不過著「偷偷摸摸」的生活方式的同性戀者們,他們找到的夥伴十分複雜,因此一旦他們的關係破裂就會演化成真正的悲劇,引發那種不可遏制的嫉妒心理並常常導致兇殺事件。作者又說,在不同性別的伴侶之間出於嫉妒殺人的現象往往少得多。

「這有什麼意義?」達米爾把報紙還給柯季克,急忙穿上衣服。

「我自己也不知道。也許哈寧真的有個朋友在這裡呢?警察局知道后,把他叫去審問,告訴他情人死亡的消息。而他由於悲傷,特別是如果有什麼心理障礙的話,必然極度痛苦,也許他早就嫉恨在心,在休克狀態下迴光返照,寫了一份自白,心甘情願告別人生。這在精神病患者中是常有的事,像你我一樣,誰能說得清呢?但不管怎麼說,我們神奇般地走運,這種機遇一生中也難得遇上一次。我們的謝苗也是大難不死。」

「上帝保佑,偵查總算結束了。現在可以走了。」伊斯馬依洛夫大大鬆口氣,說著便從壁櫃里取出旅行袋。

「你這是想到哪兒去?」

柯季克不容分說,抓住達米爾的肩膀,另一隻手從桌子上把旅行袋扔到地上又踢了一腳。

「幹什麼,柯季克?我為什麼不能走?」

「馬爾采夫呢,你把他忘了。收到訂單,就要完成,我立即通知謝苗和希米克回來。應當找到那個女孩和侏儒,或是相似的替身,並且要儘快開始工作。你是我們這裡的創作人員,你需要的是靈感,而我們需要按計劃生產。你不要再裝傻。任何危險都不存在了,莫斯科刑事偵查處的小夥子也該回家了,案件已了結,腳本等東西要準備好,要開始工作,親愛的同志。」

達米爾癱坐在床上。

「那麼,卡敏斯卡婭呢?」

「你什麼也不要管,除了你自己想的,」說著柯季克從冰箱里取出一罐啤酒,熟練地打開蓋子,「阿爾費洛夫的事弄清楚了,扎爾普再也找不到了,而且也不用去找,所以卡敏斯卡婭對我們毫無危險。你可以以平靜的心態演完這場嫉妒戲,再編進去一個警察……最後再寫一封告別信。」

「有警察的什麼事?他是來跟蹤監視她的,而不是追求她的。」

「那又怎麼樣呢?熱戀者迷,親愛的,她不相信眼前的事實,而設想些不切實際的東西。其實,我不想阻攔你。你可以繼續跟著卡敏斯卡婭的屁股後面轉。如果你喜歡她的話,為自己找點樂事,儘管我一分鐘也不想花在她身上。不知道扎爾普看中她哪一點?」柯季克鄙夷地皺著眉頭說。

「你不明白,」達米爾用雙手慢慢地搓著臉說,「扎爾普看到的,正是你沒看到的。可我看到了。」

「那是什麼呢?」柯季克把啤酒罐放在一旁,留心地問道。

「這……說不清楚。但我理解扎爾普。」

「哎呀,看你說些什麼話!」柯季克鬆了口氣,又抓起啤酒罐,「噢,祝你走運,熱戀的人。小心,別碰釘子。不要像泥人一樣,要振作精神,吃早飯,活動活動,要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謝苗是個機靈鬼,一兩天就會安排好的。我們一完成訂貨——你就可以走了。4點鐘前到我那兒,我給你好好做一次按摩,然後再洗個桑拿浴,就會有活力了。」

正好在10點45分有人敲513號房間的門。這次娜斯佳早有準備,穿上儘可能得體的衣服,梳洗之後,化上淡雅的妝,使她的臉顯得活躍動人。

走進房間的是位個子不高、表情嚴肅、目光敏銳的微胖男子。他開門見山地說:

「阿娜斯塔霞-巴甫洛芙娜,我受委託請您去會見一位極需您幫助的人。情況是這樣,他不能親自來,但他正焦急地等著您。」

「為什麼他不能親自來,他是殘疾人嗎?」

「他並沒有殘疾,但事情……」

「那可不行,」娜斯佳打斷他的話,「首先,請您自我介紹一下。」

「斯塔爾科夫,阿納托里-弗拉吉米羅維奇。」

「那您,阿納托里-弗拉吉米羅維奇,在哪兒和做什麼工作呢?」

「商業銀行安全部主任。這是我的證件。」說著他把工作證遞給娜斯佳。

「其次,我想了解,要談什麼事和為什麼您的主人……」

「是我的朋友。」斯塔爾科夫委婉地更正說。

「是您的主人吧,」娜斯佳也同樣委婉地反駁了一句,「反正都一樣,為什麼他不親自來呢?是不是他離群索居,從不離開自己的住處?」

「完全不是,阿娜斯塔霞-巴甫洛芙娜。不當著他的面我無權議論他。他具有完全合法的身份。況且,今天我們市過節,他必須出席。我也邀請您去參加。我們理解您的顧忌,因此我們把會面安排在公開場合。」

「那就走吧!」娜斯佳毫不猶豫地說了一句,隨後從壁櫥里取出外衣和紗中。

「今天你們市裡過的是什麼節日?」娜斯佳坐進閃閃發亮的汽車時間道。她怨自己沒有抽空學會辨認外國車的品牌。

「您看,我們市裡很多『卡迪拉克』。這也是有歷史原因的。西方現在不是過聖徒日嗎?我們這兒還沒有這個習慣,但為什麼不給教徒一個機會慶祝一下呢?同時大家都可以娛樂娛樂。我們市歷來有很多節日,您喜歡嗎?」

「也許吧。」娜斯佳一直望著窗外,乾巴巴地回答了一句。

汽車駛到市中心停了下來。

「再往前就要走路了,阿娜斯塔霞-巴甫洛芙娜。節日期間這裡是步行區。我們走吧,不遠。」

他們走了五百米,斯塔爾科夫停下來。

「您留在這兒,阿娜斯塔霞-巴甫洛芙娜。可以在這兒散散步,但千萬不要走遠。他們會來找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