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一株綠色捲心菜的名義,我怎麼會知道?"
"那你幹嘛這樣假設?"
"醫生,安靜聽我說!據他們描述,老人回家的時候狀況很不正常。他告訴了霍拉提沃先生,這個托比。兩個人情緒都很激動。凌晨一點,霍拉提沃先生給奈爾女士打了電話並告訴了她他們所知道的事情。於是奈爾女士跑過來,也很激動的,來見勞斯爵士並且跟他爭辯……"
"啊!所以,"德莫特插話,"你也想要雙管齊下?"
格倫先生對他眨了眨眼。
"什麼?"
"你應該注意到,"德莫特繼續說,"那是不可能發生的。沒有爭吵,沒有激烈的言詞,甚至沒有面對面。根據你自己的理論,謀殺犯是輕手輕腳的摸到一個半聾老人的背後,當他還在專註於他心愛的鼻煙壺的時候毫無預警的突然將他擊倒的。對不對?"
格倫先生頓了一下。"從效果上看——"他開口道。
"好了!你說奈爾女士做了這些。她為什麼這麼做?因為勞斯爵士知道某些關於她的事,這些事托比o勞斯也是知道的,因為托比剛剛才在電話里跟她說了?"
"某種程度上來說,是的……"
"考慮一下。如果我半夜三更打電話給你說:'格倫先生,地方法官剛剛告訴我說你是個德國間諜,並且要被槍決了。'你會不會立刻跑去把地方法官殺了,以防止消息外泄被我知道?類似的,如果有任何關於奈爾女士人品的流言出現,她會不會潛到對街,連個解釋都不問就動手把她未婚夫的父親給殺了?"
"女人,"格倫先生沉重地說,"是不可捉摸的。"
"但也沒那麼不可捉摸吧?"
這一次格倫先生緩緩踱著步,好像在丈量大廳的尺寸。他低著頭,怒氣卻不可抑制。好幾次他想要開口說些什麼,但還是止住了,最後他誇張地伸出雙手。
"我的朋友,"他叫著,"你想引導我反過來反對我的證據!"
"但是人總是有疑問的吧?"
"人,"轄區長官承認道,"有時候是會有疑問的。"
"你還是要逮捕她嗎?"
格倫先生一驚。"自然了!這是毫無疑問的,而且地方法官也這麼要求的。當然了,"他的眼裡閃過一絲調皮,"除非我的好朋友醫生能在接下來的幾個小時之內證明她的清白。告訴我,你現在有沒有什麼想法?"
"我是有點想法。"
"是什麼?"
德莫特再次直視著他的眼睛。
"對我來說幾乎是確定無疑的,"他回答說,"謀殺犯就躲藏在這個'愉快'的家庭,勞斯家庭中。"
第十一章
想叫拉邦德萊特的警察局長吃上一驚,還真非易事。但這句話奏效了。他瞪眼看著他的夥伴,停了一會,探詢地指指客廳關著的門,彷彿光憑手勢就足以表示這個說法叫人難以置信。
"是的,"德莫特說。"我就是那個意思。"
格倫先生清了清嗓子。"我想,你會想要看看罪案發生的那個房間。跟我來,你會看到的。在沒看到前……"他做了個要求保持沉默的手勢,"一句話也別說!"
格倫先生大步轉過廳堂走上樓梯。德莫特可以聽見他一路在哼哼。
格倫先生把燈打開前,樓上的大廳還是漆黑一片的。他指指前面書房的門。門高高的,漆著白漆,這扇門通向謎;同時也可能成為一道恐怖之門。德莫特定了定神,把手放在金屬門把上,把門推開。
一縷晨曦隨門而入。大小合適的地毯,跟書房裡的一樣,這在法式房屋中比較少見;地毯非常厚,門的底部緊貼在地毯上,開的時候刮到了上面的絨毛。德莫特一邊摸著尋找門左邊的電燈開關,一邊記住了這點。
共有兩個燈開關,一上一下。他按第一個時,平面書桌上罩著綠色玻璃燈罩的檯燈亮了。按下第二個開關時,屋頂中央的枝形吊燈,燈上綴滿閃閃發亮的棱形玻璃,像一座玻璃城堡,一下大放光明。
眼前的房間四四方方,牆上木嵌板的白漆很有光澤。正對著他的是兩扇長窗,鐵制百葉窗現在關上了。左首的牆上是一個厚實的白色大理石壁爐。右首的牆邊靠著書桌,轉椅被推離書桌了一點距離。屋子中央狹長的鍍金織錦椅子,鍍金小圓桌,跟灰色的地毯形成色彩鮮明的對比。除了有一兩個書架隔在中間,牆的四面都是玻璃門面的古董櫃,反射著枝形吊燈的熠熠燈光。在其它任何時候,柜子里的古董都該會引起他的興趣。
房間里很悶。有股濃郁的清洗液的氣味,彷彿死亡本身的氣味一樣。
德莫特走到書桌前。的確,書桌被賣力地清洗過了。原來的血跡,現在已是棕褐色的了,僅僅殘留在吸墨紙跟大號便簽上,莫里斯·勞斯爵士遇害前還在上面做過筆記。
那個摔碎的鼻煙壺蹤跡全無。吸墨紙上散落著一個放大鏡,那是珠寶商專用的透鏡,此外還有幾支鋼筆,墨水以及其他的書桌用品。綠色玻璃罩檯燈的光線照著這些物品。德莫特掃了一眼便簽,旁邊有一支金筆,是從主人的手中落下的。便簽上的標題用的是大而整潔的花體字:"鼻煙壺,懷錶式樣,曾是拿破崙一世的財產。"接著,是小而工整,漂亮清晰的草體字,繼續寫道:
"此鼻煙壺是由波拿巴的岳父,奧地利的皇帝,在拿破崙的兒子,羅馬的國王,1811年3月20日生日當天,贈送給他。此壺直徑2.25英寸。包金外殼;金質裝飾用表柄;懷錶的數字及指針由小鑽石做成,外加波拿巴的飾章,中間的字母'N'……"
兩滴噴濺的血滴結束了這段文字。
德莫特吹了記口哨。"這件東西,"他說道,"肯定值一大筆錢!"
"值錢?"局長差不多尖叫起來,"我沒跟你說嗎?"
"然而,它被摔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