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口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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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很好。」博士說道,空洞地注視著眼前的一切,彷彿沒有發現什麼重要的東西,「我希望你能看出這暗示了什麼。那個謎題,那個——你說的繩子在哪裡?我對那條繩子更感興趣。」

「在另一個房間,先生。後面的房間。」Somers說道,「那房間很堂皇,很東方,你知道。」

Somers想到的大概是東方的吸煙室甚或是後宮。房間中色彩艷麗的長沙發、掛件、流蘇、廉價工藝品以及武器裝飾都營造出人為的土耳其式的絢麗與神秘。哈德利拉開窗帘,冬日的日光闖進屋來,讓屋裡人造的幻境益發顯得病態。眾人向外望去,外面是延Guilford街排開的房舍后牆,下面是石磚鋪地的庭院,一條小巷蜿蜒向前、直達兒童醫院后牆。但哈德利並沒有在窗邊耽擱很久。他沖向長沙發上那圈繩子。繩子不粗,卻很結實,每隔兩英尺打一個結;除去一端系著的古怪器械外,看起來不過是根普通的繩子。那器械像是個黑色的橡膠杯子,比咖啡杯略大一些,極其堅韌,邊緣處有類似輪胎的咬合紋路。

「哈!」費爾博士說道,「看看這個。難道說——」

哈德利點點頭。「我聽說過這東西,但從沒親眼見過,我甚至不相信它真的存在。瞧這裡!這是一個真空杯。也許你在孩子的玩具里見過這類東西。那種玩具手槍:朝光滑的卡片射擊末端裝有軟橡膠做的微型真空杯的木杆子彈。擊中卡片后,橡膠杯能擠出空氣使木杆子彈釘在上面。」

「你的意思是,」蘭波說道,「竊賊可以把這東西射到牆上、而它的壓力足以支撐他沿繩子爬上去?」

哈德利躊躇著,「理論上聽說是這樣。當然,我沒有——」

「他怎麼把這東西鬆開?我的意思是:他離開后就讓繩子繼續掛在那裡?」

「當然,他需要有個同夥。只要你按壓這東西底部的邊緣,空氣就會進去,鬆開牆壁。即便如此,我還是看不出這種鬼把戲能在這案子里起什麼作用——」

O』Rourke一直在不耐煩地看著那條繩子,此時他清了清喉嚨,把煙斗從嘴裡拿出來,再次清了清喉嚨以引起眾人的注意。

「看這裡,先生們。」他以自己特有的沙啞、神秘兮兮的聲音說道,「我不想添亂,但我確實認為這沒什麼。」

哈德利轉過身,「怎麼?你知道些什麼?」

「我可以和各位打個賭。」O』Rourke點點頭,用煙斗桿在空氣中揮舞著強調著重點,「這東西是LoonyFrey的。給我看一眼我就能確定。聽著,我不敢發誓說這東西絕對是Loony的。這個結上有點古怪,但是——」

他拿著那繩子,用手指小心地延繩子捋著、一直到中點附近。然後他滿意地眨眨眼點點頭,旋動手指,突然宛如變魔術一般將雙手分開。繩子分成了兩段。

「啊哈。沒錯。我想這就是Loony的魔法繩之一。看見沒有?繩子是擰在一起的。一頭做成螺絲釘形狀,另一頭就是螺紋,你可以把它們像往木頭裡擰螺絲釘一樣把它們擰在一起。沒人看得見那接點。你可以隨便檢查整條繩子,它也不會在任何拉力下掙斷。明白了嗎?觀眾上台,用這繩子把幻術家或者隨便你們怎麼稱呼的那個演員捆在柜子里。這個繩結繞過他的手,外面的觀眾緊緊拉住繩子末端保證他不會把繩子這一頭抽走。明白?但他已經用牙齒把繩子擰開,用膝蓋夾住繩子保證外面看起來還是緊繃著的,然後你就可以在柜子里隨便變幻什麼花樣。奇迹!不可思議!地球上最了不起的表演!」O』Rourke啞著嗓子說道,隨即和藹地掃視眾人一圈,又將煙斗放回嘴裡,深深地吸了一口。「沒錯。這是Loony的魔法繩之一。我發誓。」

「我相信。」哈德利說道,「但那個真空杯是怎麼回事?」

O』Rourke再次後退一步,給自己的手勢讓出地方。

「啊——哈——Loony和人們期望的一樣詭秘,當然了。但我沒有一次看魔術表演和其他那些玩意時不是多留了心眼的……等等,別誤會我的意思!Loony會玩真的很絕的戲法,我的意思是確實很絕。但那是大家都知道的俗套。好吧。他在研究這麼個戲法——聽說過印度繩戲吧,你們?托缽僧往空中扔一根繩子,結果它就直立在那裡了,然後男孩爬上去——嘶……!男孩消失了。怎麼樣?」

一團煙霧在他比劃的手勢前旋轉著升騰、既而消失不見。

「我也聽說過,」費爾博士說道,沖O』Rourke眨眨眼,「沒人看過這種表演。」

「沒錯!一點不錯!問題就在這裡,」O』Rourke回應道,帶著某種攫取的神情,「這也是Loony為什麼要不惜一切代價掌握這戲法的原因。上帝知道他到底學會沒有。我想那真空杯可以不知怎麼抓住拋上來的繩子。但別問我它到底是怎麼乾的。」

「還有人順繩子爬上去,」哈德利說道,語氣加重了,「爬上去然後消失?」

「哦——那是個孩子——」O』Rourke拋開了這個想法,「至少我可以告訴你:你們發現的那東西支撐不了一個成年人的體重。聽著,先生們!我可以給你們做這個試驗,從窗戶盪出去,但我還不想摔斷我這倒霉脖子,而且我的手腕也不在狀態。」

「我想我們已經得到足夠的證據了。」哈德利說道,「你說那傢伙已經逃走了,Somers?有人看見他嗎?」

Somers信心十足地點點頭。

「找到他並不困難,長官。他使用的名字是『JeromeBurnaby』,很可能是個假名;但他的特徵很明顯——他有隻腳先天畸形。」


第十四章 教堂之鐘的線索


接下來的聲音是費爾博士洪亮的笑聲,彷彿連空氣中的塵埃都被這聲浪震動了.博士的可不是在吃吃的笑,他是在大笑!他深陷在一個紅黃色的長沙發椅裡面,得意的高聲笑著,還用他的手杖不停的敲打著地板,沙發椅在吱吱作響.

"上當啦!"費爾博士說."上當啦,我可愛的孩子!呵~呵~呵~,鬼突然出現證據突然出現!噢,我的眼睛!"

"你說的上當是什麼意思?"哈德利問."我不認為我有什麼好笑的.這難道不能很好的說服你Burnaby是有罪的嗎?"

"這恰恰證明了他是無罪的."費爾博士說.笑過之後,他拿出一塊紅色的絲質大手帕開始擦他的眼睛."恐怕在我們看過另外那房間之後就應該發現這點了.這有點好的不真實了.Burnaby就像是個沒有秘密的斯芬克斯,一個沒有犯罪的罪犯——或者至少沒有犯這種特別的罪."

"你是否介意解釋一下?"

"當然不,"博士殷勤的說."哈德利,看看四周然後告訴我你對這個地方的印象.你是否知道存在任何一個竊賊,任何一個罪犯,會把他的秘密隱藏在這種氣氛里,這種浪漫的環境里?桌子上有lock-picks(我不知道是什麼,可能是開鎖工具?),顯微鏡,危險的化學藥品等等?真正的竊賊,真正的罪犯,都會把自己真正的嘴臉隱藏在比教會委員更加令人尊敬的面具下面.這種陳列無法讓我聯想到一個竊賊.但是如果你仔細想一下,你會發現這情景會讓你想到什麼,就像在無數故事裡和電影里一樣.我知道,"博士解釋說,"因為我非常喜歡這種氣氛,甚至連我自己都變得有些戲劇化了……就像有人在扮演一個偵探一樣."

哈德利停下來,沉思的揉搓著自己的下巴,在屋子裡看來看去.

"當你還是個孩子的時候,"費爾博士意味深長的繼續說,"你是不是曾經希望你的家裡面有個秘密通道?——然後就幻想閣樓裡面的某個洞就是一個秘密通道,還會舉著蠟燭爬進去,差點把整個閣樓都燒掉?"你是不是曾經假裝自己是一個大偵探,而且希望在某個秘密的街道上有自己的秘密據點,在那裡你可以以一個假名繼續你的研究?不是有人說過Burnaby是一個狂熱的、業餘的、犯罪學家嗎?他可能正在寫一本書.總之,他有時間也有錢來寫書,就像很多孩子長大了之後想要做的一樣.他創造了一個不同的自我.他是在秘密的進行,因為他周圍的人如果知道他在做這種事情的話會笑話他的.蘇格蘭場無情的警犬發現了他的絕對機密的痕迹,結果,他的絕對機密是個大笑話."

"但是,先生——!"Somers叫喊著抗議。

"等一下,"哈德利沉思的說,打手勢讓他安靜下來。這督察又有些憤怒的帶著些懷疑環視了這個地方。"我承認這個地方有些沒有說服力,是的.我承認這裡看起來有些像電影里的場景.但是這些血跡和這繩子是怎麼回事?請記住這繩子是Fley的。而這血跡是——"

費爾博士點了點頭。

"嗯,是的。不要誤會。我沒說這間屋子和這起事件完全沒有關係;我只是提醒你別太相信Burnaby的邪惡的雙重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