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森殺人事件

范 戴恩 作品 第 39 頁 / 共 54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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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很多事情他都沒注意到,」萬斯說,「比方說,珠寶盒和電燈開關的位置。」

「這一點他錯得離譜,」少校插口,「艾文的房子是舊式建築,惟一的開關是吊燈下的垂飾。」

「沒錯,」萬斯說,「然而,最大的漏洞出在槍上面,他完全語無倫次,他原先說因為少了一顆子彈故將槍扔進河裡。當我告訴他彈匣是滿的時,他又解釋說自己將它填滿,要我認定那把槍是他的……整件事十分清楚,他以為聖·克萊爾小姐有罪,所以想盡辦法將一切罪過往自己身上攬。」

「我也如此認為。」班森少校說。

「但是,」萬斯若有所思地說,「我對上尉的態度有一絲不解,他無疑與謀殺案有某些關聯,否則不會在第二天將手槍藏在聖·克萊爾小姐的住處。他是那種只要有人對他未婚妻起邪念就會發威的笨傢伙,很明顯,他問心有愧,但又是為了什麼呢?絕不是為了殺人。這是樁精心策劃的謀殺案,上尉不是個中能手,他的個性固執、有勇無謀、好打抱不平、據理力爭,完全是標準的騎士精神,他要所有的人看到他英勇的風采。這種人不屑當風流倜儻的唐璜,他心中的理念十分單純。若真是上尉下的毒手,他不會對愛人的手套與提袋視而不見,他會將它們一併帶走。事實上,他殺班森的可能性和沒有殺的相等,就像琥珀中的小昆蟲一樣或有或無。即使他真的想殺死班森,也絕對不是用這種方式。」

他燃起一根煙,望著裊裊上升的煙說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我推測在他準備動手時,才發現已經被人先下手為強。這個說法十分合理,解釋了范菲在門外見到他和他第二天將槍藏在聖·克萊爾小姐家的證詞。」

電話鈴響了,歐斯川德上校要求和檢察官講話,馬克漢交談了一會兒,不悅地對萬斯說:「你那位嗜殺的朋友問我逮捕了任何人沒有,如果我還沒動手,他願意無條件提供無價的寶貴意見。」

「我聽見你虛偽地向他致謝,你為何不直截了當告訴他你心裡的想法?」

「我仍是百思不得其解。」馬克漢的回答伴隨著無奈的疲倦的微笑,這意味著他已排除李寇克上尉有罪的想法。

少校走上前去,伸出手,「我明白你的感受,這是件令人十分沮喪的事,但寧可放過一個有罪之人,也不可讓無辜之人受害……不要工作過度,也別讓這些失望的事攪亂你,你很快就能夠破案,到那時候——」他的聲音由齒縫中蹦出,「——我不會再跟你唱反調,我會協助你結束.此案。」

他對馬克漢露齒一笑,拿起帽子,「我現在必須回辦公室;趟,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請告訴我,也許晚一點我可以幫得上忙。」

他友善地向萬斯躬身為禮便走了出去。

馬克漢一言不發地坐在那裡數分鐘之久,「媽的,萬斯!」他生氣地說,「這個案子越來越麻煩,我感到筋疲力盡了。」

「你不應該把它看得這麼重,親愛的老友,」萬斯輕鬆地忠告,「為瑣碎之事傷腦筋是無益的,常言道:『日光底下無新事,天下本無事,庸人自擾之。』戰爭中有幾百萬人喪生,也沒見你為了這個事實侵蝕損壞你的腦細胞;現在一個下流無用之人在你的管區內被好心人殺死了,你就通宵不寐徹夜不眠,我的老天1你實在是個表裡不一的人。」

「表裡不一——」馬克漢正準備回嘴,萬斯立刻打斷他。

「不要背愛默生的名句給我聽,我喜歡另一位文藝復興運動領導者之一伊拉斯漠斯的作品,你實在應該讀一讀,它會令你全身舒暢,這位荷蘭籍教授絕對不會因艾文這種人被毀滅而悲傷。」

「我不像你,」馬克漢大聲說,「是老百姓投票選我擔任這項職務的——」「是藹—『至高無上的榮譽」」萬斯說,「但是不必神經過敏,就算上尉無罪釋放,你至少還有五位嫌疑犯:普拉茲太太、范菲、歐斯川德上校、郝蕪曼小姐和班寧夫人。對了,你為何不將他們全部逮捕,讓他們一二認罪,希茲會因此而興奮得發狂。」

馬克漢沒有心情理會他的嘲弄,萬斯輕鬆的語氣好像給了他莫大的撫慰。

「如果你想知道,」他說,「我正打算這麼做,只是我不能確定要先逮捕哪一個。」

「頑固的傢伙!」萬斯接著問,「你打算如何處置上尉?如果你釋放他,他一定傷心欲絕。」

「我恐怕他一定要傷心了,」馬克漢拿起電話,「我現在就下令。」

「等一下!」萬斯伸手阻止他,「先別結束他所享受的折磨,至少讓他再多快活一天。我有個想法:把他獨自關在牢里對我們最有利。」

馬克漢無聲地放下電話,我注意到他越來越信任萬斯,並非因為他的困惑無助,而是他認為萬斯知道的比說出來的要多。

「你有沒有試著了解范菲和他的情人在這個案子中所扮演的角色?」萬斯問。

「和其他數幹個難題一樣——有的,」對方急躁地回答,「但是我越試著想解決,事情反而變得越深奧。」

「大體上看來,親愛的馬克漢,」萬斯譴責他,「人類所面臨的事並無任何奧秘,只有難題,而所有人類的難題都可以從他人身上得到解答;這需要人類的頭腦先吸引知識,再將此知識衍伸至行為上,就這麼簡單。」

他瞄了一眼時鐘,「不知道史提查班森賬簿的情況如何,我有些迫不及待想聽聽他的報告。」

馬克漢受不了了,萬斯的暗示和譏諷終於擊潰了他的自我控制,他揮拳用力地捶打桌面,「我受夠了你這種目中無人的態度,」他大聲抗議,「你一定知道一些事情,要不然就是一無所知。如果你一無所知,拜託你不要再做這些迂迴的暗示,就算是幫我的忙。如果你知道一些事情,你最好從實招來。自從班森被殺死之後,你就不斷地做模稜兩可的暗示。」

他坐回椅子上拿出一根雪茄,在他剪斷雪茄和點燃它的這段時間裡,他的頭一次也沒有拾起來過,我想他是為了自己的大發雷霆感到不好意思。

萬斯若無其事地坐在一旁,終於他伸了伸腿,意味深長地看著馬克漢。

「馬克漢,我一點也不怪你,整件事情實在是令人憤恨,但是現在是該將此案了結的時候了。你知道,我從未存戲弄之心,事實上,我有一些有趣的主意。」

他站起來打了一個呵欠,「今天天氣熱得出奇,但是該做的事還是要做。你知道我是一個高貴的年輕人,你又是正義的化身,我真希望能在涼爽的天氣下進行這些事。」

他將馬克漢的帽子遞給他,「來吧,凡事都有定數,萬物皆有定時,請知會史懷克,你今天辦公時間到此為止,我們將去探望一位女士——聖·克萊爾小姐。」

馬克漢理解萬斯戲噱的態度不過是一種偽裝,背後有他正經的目的;他也知道萬斯會按照自己的方式將已知和存疑之事告訴他,不論實情是多麼迂迴間接和不合情理。再者,自從揭穿了李寇克上尉純屬虛構的自白后,只要能夠找到真相,他願意接受任何意見,所以他立刻喚來史懷克,告訴他下班的訊息。

十分鐘后,我們已經搭地鐵在往河濱大道的途中了。

020 女士的解說


六月十九日,星期三,下午四點三十分

「我們目前所進行的探索行動或許有些冗長沉悶,」在我們進城途中,萬斯說,「但是你必須和我一起堅持下去,你無法想像我手中的工作多麼難以處理和乏味,我雖然末到自憐自艾的年紀,但我幾乎想讓犯人逍遙法外。」

「能不能告訴我,我們為什麼要去拜訪聖·克萊爾小姐?」馬克漢認命地問道。

萬斯急切地答道:「當然可以。我認為你最好澄清一下與這位女士相關的幾項疑點。首先是手套和提袋,你應,該記得郝笑曼小姐告訴過我們,在班森被殺當日,曾有一位小姐去拜訪過他,少校還偷聽他們的談話,我懷疑那人:就是聖·克萊爾小姐。我好奇地想知道那天他們在辦公室:內到底談了什麼,為何她不久后又返回。還有,為什麼她:當天下午又赴班森府上喝下午茶?在談話過程之中,珠寶:盒扮演了什麼樣的角色?還有其他的,譬如:上尉為什麼把槍藏在她家?他為什麼相信是她殺了班森——他真的這麼認為,你知道的。她又為何從開始就認定他有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