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葛林早知道這是他的任務,然而在執行的那一瞬間,依然全身直冒冷汗。
(天啊!我殺人了!雖然說這是為了神聖的使命而戰,可是我卻親手……「西薩王」,請您告訴我,今後我該怎麼活下去呢?)
葛林腦中想像著許多事情,心裡卻害怕殺人的那一剎來臨。
(我的手怎麼會一點感覺都沒有呢?
殺人就跟殺死一隻蟲或小動物一樣,簡單得令人感到不可思議。)
葛林對自己厭惡至極,他沒想到自己竟然可以一臉毫不在乎地對著女人的額頭開槍。
身為聖徒「葛林」,他對「西薩王」的話深信不疑,那是朝著崇高目標邁進的職責,也是享受被五十萬人民仰慕的喜悅感的代價。
他想起現實生活中的自己――大公司的員工新堂雄一,每天都過著緊張兮兮、恍如地獄般的生活。雖然人活著,可是漸漸在腐朽,活在充滿掙扎痛苦的環境中。
他說不出頹喪的原因,勉強要說的話,那就是公司這種東西根本不應該存在。
控制,服從,背叛,說壞話,中傷,告密……他對這些感到厭倦至極,於是不斷曠職、缺席,最後從最有前途的人裡面被刷下來。
為擺脫精神壓力,他迷上電腦,使得睡眠時間越來越少,到最後迷上網路,偶然間進入新魔巫王國,從此沉醉在被崇拜、被肯定的幸福里。
他從「西薩王」那裡獲知這個世界就快結束的事實,在極度的絕望下,他獲悉神的存在。
他藉由「西薩王」贈送的神聖秘葯,宣示效忠新魔巫王國和「西薩王」。
「西薩王」對他說過,「葛林」才是他真正的繼承人,所以雷德偶爾說出的嚴厲話語,其實都是為了試煉他。
為了「西薩王」,他甚麼都能忍耐,任何事都願意做,包括捨棄一切。
可是為甚麼心裡會不舒服呢?葛林第一次感到如此迷惘,他發現自己殺人居然沒有任何感覺,一點也不緊張。
他抬起頭,眼神茫然地從飯店房間的窗戶往外眺望,忽然發覺到肉體竟然有疲憊感,這是他好久沒有體驗到的感覺了。
微涼的晚風帶著海的味道,吹進略微打開的窗戶,葛林深深吸了一口氣,想起這裡是南方島嶼,也回憶起學生時代曾經和朋友到沖繩旅行的事。
當時,那些穿著漂亮泳裝的女人根本不理會矮小靦腆的新堂,不過即使如此,和朋友們一起在南方島嶼渡過的日子,還是留下許多美好的回憶。
那已經是許久以前的事了,當時的那一群人,現在都在做甚麼呢?
「葛林,你怎麼了?從剛才就一直沉默不語。」
雷德的呼喚聲將新堂雄一拉回到聖徒葛林的身份。
「沒甚麼!雷德。」
事實上,他內心的疑惑怎麼也無法消除,可是即使失望和破滅就在眼前,他還是要抱著這個解不開的問題繼續往前進。
接下來,聖徒們互相交換意見,最後決定分成兩組繼續搜索人質。
這時,「西薩王」忽然開口說:「我剛剛獲得上天的啟示,已經知道下一個活祭人選了。」
「真的嗎?恭喜『西薩王』!」
雷德首先道賀,其他聖徒也一一說出祝福的話。
「聖徒們!引導我們新魔巫王國復活的使徒們!跟隨我舉行血祭,將毀滅魔巫的惡神化身送進十八層地獄去吧!下一個活祭人選是……」
「西薩王」說出某個男子的名字后,不斷煽動血氣沸騰的戰士們。
「不要猶豫,遵照新魔巫王國『西薩王』的旨令,快將活祭人選放到祭壇上,用槍襲擊他的額頭,再用神聖之刃切開他的胸膛,挖出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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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點三十七分,七樓工作人員專用廁所。
剛才目睹到駭人的慘狀,使得金田一、小龍與藤島三人心裡那份從恐怖份子魔掌中逃脫的輕鬆感,頓時消失無蹤。
映入三人眼裡的是被帶走的人質――藍澤由里繪遭受殘酷殺害的死狀,由此可知,要是被恐怖份子抓到,這種殘酷的死法可能就會落在自己身上。
金田一併不怕死,他是對那些犯人的行為感到氣憤,特別是對尚未謀面的恐怖份子首腦「西薩王」的憤怒,更讓他IQ180的頭腦超越極限,不停地轉動。
此刻,工作人員專用廁所的通風口,垂掛著他們用床單做成的繩梯。
由外觀判斷,這個廁所尚未完成,無法使用,恐怖份子暫時應該不會搜索到這裡;但若反向思考,他們也可能認為人質會利用這個盲點躲在這裡。
一旦他們發現通風口遭到破壞,必定知道人質躲在排氣管裡面,那麼美雪他們就等於袋中老鼠,無路可逃了。
現在已經不可能救回由里繪了,金田一利用先前放在身上的工具和鐵線,盡量將通風口修復成原狀,小龍則主張先回到其他八個人那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