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事雀殺人事件

范 戴恩 作品 第 51 頁 / 共 62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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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人真是罪有應得。」

我們天南地北地一直聊到十點鐘,這時萬斯站了起來,對馬克漢使了個不悅的臉色。

「我要去補眠了,我還真不適合過警察的生活。」

儘管這樣抱怨,隔天早上九點他還是出現在檢察官辦公室。他帶來幾份報紙,興緻勃勃地讀著史基被殺害的報導。星期一對馬克漢來說通常是忙碌的,他在八點三十分以前就到了辦公室,為的是在繼續偵查歐黛爾命案前,能夠先處理掉一些積壓的例行工作。希茲則會在十點鐘來這裡開會。此刻萬斯除了看報之外無事可做,而我也一樣。

希茲在十點整準時到達,從他的神情可以明顯看出,一定有什麼事情發生才讓他如此興奮。他和萬斯打招呼時的正式和得意揚揚的態度,就像是個征服者面對被擊敗的對手一樣。他和馬克漢握手也得意忘形地逾越了應有的規矩。

「我們的麻煩結束了,長官,」他說著點燃一根雪茄,「我抓到傑梭了。」

就在這項讓人驚訝的宣告后,萬斯首先打破了凝滯的沉默。

「我的老天爺——為什麼?」

希茲優雅地轉過身來,臉不紅氣不喘地回答萬斯。

「因為他殺了瑪格麗特·歐黛爾以及湯尼·史基。」

「哦,老天爺!哦,我的老天爺!」萬斯坐直了,驚訝地看著他。

希茲依舊自鳴得意。

「當你聽完我是怎麼發現這傢伙的,你就不需要老天爺了。我已經把他五花大綁,正準備送他到陪審團面前。」

馬克漢的驚訝情緒已經緩和下來。

「讓我們聽聽是怎麼回事,警官。」

希茲坐下來,花了點時間整理自己的思緒。

「事情是這樣的,長官。昨天下午我在想,史基在答應要對我們說出真相后就被殺害了,死法和歐黛爾一樣,看來顯然就是同一個傢伙勒死了他們兩人。因此,我的結論是,星期一晚上一定有兩個人在歐黛爾的公寓里——那位公子哥和兇手——正如同萬斯先生之前說的一樣。然後,我想他們應該彼此熟識,因為兇手不僅知道公子哥住在哪裡,也知道他昨天會向我們告密。這讓我想到,是他們兩人聯手殺害歐黛爾的——那也是為什麼史基一開始不向我們吐露實情的原因。但是就在另一個傢伙開始害怕而把珠寶丟棄后,史基為求自保決定說出真相,所以他打了電話給你。」

希茲警官吸了一口雪茄。

「我從不認為曼尼克斯、克萊佛和林格斯特醫師會是兇手。他們不像會去做這種事的人,也不像是會和史基那種累犯打交道的人。所以我把他們三人排除在外,並且開始追查那個壞蛋——那位可能是史基共犯的傢伙。但是首先我拚命想破解全案中你所謂的實際障礙——也就是阻撓我們理清案情的障礙。」

他又停頓了一下。

「現在,最困擾我們的就是那扇側門。六點以後它是怎麼打開的?命案過後又是誰鎖上它?史基一定是在十一點以前從這扇側門進去的,因為在史帕斯伍德和歐黛爾從劇院回去的時候,他已經在公寓里了。而他可能在克萊佛午夜左右來到公寓后從側門離開。但是這無法解釋側門後來是怎麼鎖上的。嗯,長官,我昨天花了很久的時間思前想後,然後我到那棟公寓,再度檢視了那扇側門。當時年輕的史比佛利正忙著他總機的工作,我問他傑梭在哪,因為我想問他一些問題。而史比佛利告訴我他前天,也就是星期六下午就辭職了!」

希茲等了一下,繼續說道。

「就在我前往下城的路上,有個想法突然浮現腦海,整個案子豁然開朗。——馬克漢先生,除了傑梭外,沒有人能

打開側門后又鎖上它。你自己想一想,長官——我猜你早已經想到了。史基不可能,其他人也不可能。」

馬克漢變得興趣盎然,並且傾身向前。

「想到這點,」希茲繼續說,「我決定碰碰運氣。所以我在賓思地鐵站下車,然後打電話向史比佛利要了傑梭的地址。我得到的第一個好消息是:傑梭住在第二大道,就在史基住的地方附近!我從分局調了一些人手,然後前往他的住處。到了之後我們發現他正在打包行李,準備動身前往底特律。我們逮捕他,並且採集他的指紋,然後送給指紋專家杜柏士隊長。我想或許可以從他身上得到一些線索。」

說到這,希茲感到非常滿意。

「喂,長官,杜柏士有了重大發現!他根本不姓傑梭。名字是威廉沒錯,但他真實的姓氏是班頓。一九O九年在奧克蘭因為傷害罪被判刑,並在聖昆汀監獄服刑一年,史基當時也在那服刑。一九一四年因為在布魯克林的一起銀行搶劫案中負責把風而被捕,不過無罪開釋——這也是為什麼市警局會有他的指紋紀錄的原因。昨晚我們嚴刑拷問,他說他是在布魯克林銀行搶劫案后改的名字,並以此名字進入軍隊服役。這是我們從他那裡所問到的全部經過,其實我們也無須多問了。現在擺在眼前的事實是:傑梭曾為傷害罪服刑;曾捲入銀行搶案;史基曾和他一起服刑;星期六晚上史基被殺時,他提不出不在場證明,而且他就住在命案現場附近;星期六下午他突然辭掉了工作;他體格魁梧強壯,干下這起命案輕而易舉;我們逮到他時他正準備逃逸;而且——他是惟一能在星期一晚上打開並鎖上側門的人。……你覺得事情是不是這樣,馬克漢先生?」

馬克漢坐著想了幾分鐘。

「就目前來看,你的說法和做法都沒問題,」他不疾不徐地說,「但是他殺死歐黛爾的動機是什麼?」

「簡單,萬斯先生在發現命案當天就說過了。他問傑梭對歐黛爾的感覺,當時傑梭不但臉紅了起來,而且變得有點緊張。」

「哦,天啊!」萬斯叫了出來,「我是否要為所有毫無價值的愚蠢行為負責?沒錯,我當時是刺探過這傢伙對歐黛爾的感覺,但當時案情完全沒有眉目,我只是想試探任何會引發命案的可能。」

「就算是這樣,不過也沒啥差別。」希茲轉向馬克漢,「就我所了解:傑梭非常迷戀歐黛爾,而她卻無動於衷。他忍受屈辱,夜復一夜坐在總機旁,看著那些傢伙來找她。後來史基過來認出了他,並且提議搶奪歐黛爾的公寓。史基無法獨力干下這件事,因為他必須從接線生面前進進出出;但是他曾來過這裡,這樣做會被認出來。傑梭終於找到了報復歐黛爾的機會,而且還有了代罪羔羊。於是兩人就在星期一晚上干下了這起竊盜殺人案。當天歐黛爾外出后,傑梭打開了側門,而史基便用他自己的鑰匙開門進入歐黛爾公寓。後來歐黛爾和史帕斯伍德突然回來,於是史基躲進了衣櫥里。而在史帕斯伍德離開后,他不小心弄出聲音,導致

歐黛爾大叫。他從衣櫥走出來,在看清楚是誰后,她對聞聲前來的史帕斯伍德表示沒事。傑梭此刻知道史基已經被發

現,於是決定將計就計。等到史帕斯伍德一離開,便用備份鑰匙進入歐黛爾公寓。以為又有人來的史基再次藏進了衣櫥里。之後傑梭抓住歐黛爾並將她勒死,企圖讓史基頂罪。但是史基從衣櫥出來后,他們達成協議,照原訂計劃把公寓搜刮一空。傑梭試著想用火鉗打開首飾盒,而史基最後則是用鑿刀撬開了它。完事後他們從公寓出來,史基由側門離開,然後傑梭再把它鎖上。第二天史基把贓物交給傑梭保管,想等到風平浪靜后再說;可是傑梭後來開始害怕,於是把贓物丟掉,兩人為此反目。史基決定說出一切,如些一來他也可以此為條件脫罪。而傑梭懷疑他會告密,於是在星期六晚上到史基的住處,像勒死歐黛爾一樣把他殺了。」

希茲做了個完結的手勢,身體往後靠向椅背。

「高明,非常高明,」萬斯喃喃說道,「警官,我為我之前的小小牢騷道歉。你的推論沒有可議之處,你把犯罪現場重建得相當漂亮,不過你還是錯了。」

「絕對沒錯,而且足以把傑梭先生送上電椅。」

「這是推論最可怕的地方,」萬斯說,「它經常讓人作出避免不了的錯誤結論。」

他站起來走出房間,然後又走了回來,兩隻手插在外套口袋裡。走到希茲身邊時他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