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昨晚手氣那麼背,要節衣縮食是理所當然的。」
萬斯揚起了他的眉毛。
「我倒認為我的運氣好得不得了呢。」
「你拿到兩次四條,可是兩把牌都輸了。」
「但你要知道,」萬斯坦白地承認,「我兩次都剛好知道我對手拿的是什麼牌。」
馬克漢驚訝地看著他。
「沒錯,」萬斯強調,「在牌局之前我預先做了安排,所以你們才會看到那幾把特別的牌。」他親切地微笑著。「老兄,我真的非常感謝你的體貼,因為我沒事先告知要帶我那位特別的朋友艾倫先生來,那麼倉促無禮地介紹你們認識,是我不對,我必須跟你道歉並且解釋清楚。艾倫先生不是所謂的和諧的朋友,他沒有貴族般的優雅氣質,甚至珠光寶氣得有點粗俗——不過我倒挺喜歡他那鑽石鈕扣搭配著花領帶的形象。可是艾倫先生這麼穿著有他的道理——絕對有他的道理。他和安迪·布雷克里、坎菲爾德以及安立斯特·約翰·凱利同屬富豪級人士。事實上,我們的艾倫先生就是帶給你愉快回憶的威利·艾倫博士。」
「艾倫博士!不會是經營艾多拉多俱樂部那個惡名嗯彰的老惡棍吧?」
「就是他,而且巧的是,他是這個有暴利可圖的黑暗行業中,最聰明的發牌高手之一。」
「你是說這個叫艾倫的傢伙昨晚做牌?」馬克漢憤怒地說。
「只有那兩把你剛剛提到的牌。如果你記得的話,那兩把牌都是艾倫發的牌。故意坐在他右邊的我小心翼翼地依照他的指示切牌。不過你得承認你沒辦法苛責我詐賭,因為從做牌中得到好處的只有克萊佛和史帕斯伍德。雖然艾倫發給我的兩把牌都是四條,但是我兩把都輸得很慘。」
馬克漢困惑地看著萬斯,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著說:
「你昨晚還真是慷慨大方。每賭一次你就讓曼尼克斯加上一倍的賭注,最後讓他贏了一干元。我得說,相當楞
哦!」
「其實,這要看你從哪個角度來想。雖然我損失了金錢——對了,我蠻想算在你的公賬上——但這場牌局卻十分成功。……瞧,從昨晚的娛樂中我達到了我的目的。」
「哦,我想起來了!」馬克漢淡淡地說,彷彿這件事不怎麼重要,他只是臨時想起。「你本來是要確定誰殺了歐黛爾的。」
「了不起的記憶力!……沒錯,我還少一項重要的線索,或許今天就能讓真相大白。」
「那我要逮捕的是誰?」
萬斯喝了口咖啡,並且慢條斯理地點了根煙。
「我已經相當有把握了,不過你不會相信我的,」他用一種冷靜而認真的聲調答道。「是史帕斯伍德殺了那女人!」
「你不會是說真的吧!」馬克漢用一種毫不掩飾的懷疑聲調諷刺說,「就是史帕斯伍德!我親愛的萬斯,你真的打敗我了。我要立刻打電話給希茲,讓他擦亮手銬。不過,不幸的是,『隔山打牛』這種奇迹,在這個年頭似乎不太可能發生。……讓我再幫你點一客牛角麵包。」
萬斯伸出雙手做了一個誇張的手勢,表示他極度的失望。
「對一個受過教育的文明人來說,馬克漢,你對視覺幻象的判斷實在是處於相當幼稚的階段。我是說,你就像兒童那樣深信魔術師真的從禮帽中抓出一隻兔子,只因為那是他親眼見到的。」
「你在人身攻擊。」
「可以這麼說。」萬斯愉快地表示同意。「不過為了讓你不再被所謂『依法認定事實』所蒙蔽,我必須採取一些激烈的手段。你太缺乏想像力了,老傢伙。」
「難道你要我閉著眼睛,想像史帕斯伍德坐在史杜文生俱樂部樓上,然後把手伸到第七十一街去?這我可辦不到,我只是個普通人,這樣的景象會讓我覺得非常荒唐,有點像荒誕的夢。……你不吸印度大麻吧?」
「這麼說吧,這個想法聽起來的確有些不可思議。不過,虛虛實實,實實虛虛,我蠻喜歡這句話的。你可知道,對這個案子來說,不可能的事就是真相。哦,史帕斯伍德是兇手——這點是無庸置疑的。現在我不但堅持那個顯然會被認為是幻覺的推論,而且還要想辦法讓你加入我的陣線,因
為你自己的——恕我唐突——好名聲已經發發可危,而剛好在這時候你又讓真兇逍遙法外。」
萬斯輕鬆自信的說法並未引發爭執;從馬克漢起了變化的表情來看,我知道他被打動了。
「告訴我,」他說,「你是怎麼得到這異想天開的結論的,認為史帕斯伍德是兇手?」
萬斯捻熄了他的煙,手臂交叉撐在桌上。
「從我認為的『嫌犯四人幫』開始說起——曼尼克斯、克萊佛、林格斯特和史帕斯伍德。依我之前說的,這是一樁精心設計的謀殺案,我知道只有深深迷戀這位女士到無法自拔,卻又陷入絕望的人才會幹下這檔事。就我們所知,除了這四個人之外,沒有其他人更符合這樣的條件。因此,兇手就是這四個人其中之一。現在,林格斯特首先被排除嫌疑,因為史基被殺的時候,他正躺在醫院的病床上。我們都清楚地知道這兩起兇殺案是同一個人乾的——」
「但是,」馬克漢打斷萬斯,「在金絲雀被殺害的當晚,史帕斯伍德同樣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明。為什麼一個人被排除嫌疑而另一個卻不能?」
「抱歉,你的問題我難以苟同。一個是躺在大家都知道的醫院裡,周圍都是不會被收買的公正證人,在事件發生之前和當時都能為他作證,這是廣回事;但是在案發當晚史帕斯伍德卻在現場,出現的時間與那名女子被殺的時間相差不過幾分鐘,之後又獨自一人坐了十五分鐘左右的計程車,這又是另外一回事。就我所知,沒有任何一個人親眼見到史帕斯伍德離開后,那位女子還是活著的。」
「但是她活著跟他講話這件事是無庸置疑的吧。」
「沒錯。我承認一個死掉的女人不會尖聲大叫救命,還跟殺她的人講話。」
「我知道了,」馬克漢諷刺地說,「你認為是史基,是他模仿的聲音。」
「老天,不是!真是沒營養的話!史基根本不希望任何人知道他在那兒,他為什麼還要自導自演這樣的一場白痴大戲?答案當然不是那樣。等答案揭曉的時候,你會發現它既合理又簡單。」
「真令人振奮,」馬克漢微笑著。「繼續說下去,為什麼你認為史帕斯伍德是兇手。」
「排除林格斯特后,另外三人都有嫌疑,」萬斯繼續說道,「於是,我要求安排一個輕鬆的聚會,好讓我仔細地觀察他們的心理狀態。儘管史帕斯伍德的表現顯示他就是兇手,但是,老實說,之前我卻認為是克萊佛或曼尼克斯殺了人;因為,根據他們的供述,沒一個人有足夠的不在場證明,兩人都有可能幹下那檔事。因此,在曼尼克斯昨晚婉拒玩牌時,我決定先試試克萊佛。我向艾倫先生打了個暗號,要他展開第一次的詐賭手法。」萬斯暫時打住,抬眼看著馬克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