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事雀殺人事件

范 戴恩 作品 第 60 頁 / 共 62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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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克漢嚴肅地搖頭。

「天哪,難怪他一有機會就要我讓他再來看看這間公寓。像這張唱片這麼要命的證據,一定讓他在晚上輾轉難眠。」

「我相信如果我沒發現這張唱片,他有可能在你一撤駐守警衛后就立刻前來取走。他萬萬沒想到你不讓他再進到公寓。對他而言這的確有點麻煩,但是我想他也不會太擔心,因為他可能還是會在她姨媽前來處理遺物時拿到這張唱片,而且相對地還會更容易些。當然這張唱片是個危機,不過史帕斯伍德不是那種會因為形勢不利而心虛的人。這整件事計劃得夠續密周詳丁,他純粹是敗於意外。」

「史基呢?」

「他是另一個不幸的傢伙。當史帕斯伍德和金絲雀十一點進來的時候,他躲進了衣櫥里,眼睜睜看著史帕斯伍德勒死他的愛人,還把公寓翻箱倒櫃弄得亂七八糟。在唱機·發出令人毛骨驚然的凄厲叫聲時,他可能正低頭看著死者。唉!試想,眼睛看著一具被殺害女子的屍體,身後傳來刺耳的慘叫聲,多麼恐怖而讓人心驚呀!即使對這位硬漢湯尼來說,也夠他受的了。他會大意地將手撐在桌上來穩住情緒,我一點也不覺得奇怪。然後史帕斯伍德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接著唱片回答了。這種情形一定讓史基滿頭霧水。我猜他一時之間有些手足無措,不過很快地就明了這是怎麼一回事。可以想像他當時一定得意地笑了出來。很明顯,他知道誰是兇手——對他來說此刻真是鴻運當頭,就像甘露從天而降一樣,這可是個狠狠敲一筆的大好機會。毫無疑問,他陷入未來過著有錢人生活的幸福幻想中,而且對於史帕斯伍德付出的代價他也認為理所當然。當後來克萊佛打電話進來時,他只說她外出了,然後設法讓自己離開這裡。」

「但是我不了解的是,他為什麼不把唱片帶走?」

「拿走犯罪現場重要的證據?這麼做並不聰明,馬克漢。如果他自己後來拿出這張唱片,史帕斯伍德將會否認這件事,並且反告他陰謀勒索。所以史基決定不管它,並且立刻著手進行勒索史帕斯伍德的計劃。史帕斯伍德無疑地暫時先付了他一部分的勒索金額,並且答應稍後再補足其他的部分,同時取回他的唱片。在他拒絕支付餘款后,史基打電話給你,而且威脅說要把所有事情抖出來,以為這樣可以逼史帕斯伍德付清餘款。嗯,逼是逼了——不過結果卻不如他的預期。史帕斯伍德可能是在上星期六晚上依約和他見面,假裝要把餘款付給他,但是,卻利用這次見面勒死了這傢伙。真是太符合他的性格了。……史帕斯伍德,一個強悍的傢伙。」

「這整件事情……真是太讓人驚訝了。」

「現在,我得這麼說。史帕斯伍德做了件令人厭惡的事,而且他做得冷酷、有計劃、不拖泥帶水,典型的商人作風。他知道只有讓金絲雀死,才能讓他的心靈獲得平靜,她可能做了些令人厭惡的事,所以他安排了這個約會——就像法官作出判決送犯人入獄一樣——然後著手進行捏造一個不在場證明。他的工作和機械一類的東西有些關聯,因此他設計一個和機械有關的不在場證明。而他製造不在場證明的手法再簡單明顯不過——不拐彎抹角,也不複雜。要不是發生所謂不可抗拒的意外,他的安排會成功的。馬克漢,如果這個人嚴密防範的話,意外是不可能發生的。不過史帕斯伍德顯然已經盡他最大可能地做好一切的安排。他想也沒想到,他干方百計地想要再回到這裡卻遭到你的阻止,並且被你扣留了這張唱片;而他也沒料到我喜好音樂,也沒想到我會在這裡借著音樂來找尋心靈的慰藉。此外,當一個人拜訪一位女士的時候,也不會想到還有另外一個傢伙躲在衣櫥里。總之,可憐的肯尼斯實在很倒循……

「別忘了這是一宗極為兇殘的命案。」馬克漢厲聲斥責他。

「別一副正義凜然的樣子,老傢伙。每個人心靈深處都有個殺人兇手。只有沒感情的人,才會沒有殺人的渴望。一般人不會殺人,是由於道德因素還是宗教因素?都不是!是因為沒有勇氣——害怕被人發現,或是自己心裡有鬼,或是良心受到譴責。想像一下殺手的心情——把別人弄死,然後從報上讀著相關報導。一國向另一國宣戰常是為了雞毛蒜皮的事,這一來他們才可以毫無顧慮地盡情屠殺。至於史帕斯伍德,不過是有勇氣犯罪的理性動物罷了。」

「很不幸地,我們的社會還無法接受你的這種論調,」馬克漢說,「人命還是得受到保護的。」

他站起來走到電話旁,打了電話給希茲。

「警官,」他下令說,「申請一張逮捕令,然後立刻到史杜文生俱樂部來見我。帶一名你的手下過來——我們將展開逮捕行動。」

「終於找到有法律效力的證據了,」萬斯興高采烈地說,他穿上外套並拿起帽子和手杖。「你的調查過程真是曲折,馬克漢!合乎科學精神的學問對你們這些博學多聞的人來說是一文不值,但一張唱片——哈,完全不同!現在,總算找到不容置疑的證據了吧,是不是?」

我們走出公寓的時候,馬克漢向那位值勤的警員招手,叫他過來。

「在我回來之前,」他說,「任何人都不準進入這間公寓——就算有通行令也不行。」

等我們鑽進了計程車裡,他指示司機載我們到史杜文生俱樂部。

「那些媒體不是要檢警雙方有進展嗎?好了,他們就要有東西可以報導了。你幫了我一個大忙,老朋友。」

他說話時看著萬斯,眼神中露出深深感謝,尤勝干言萬語。

030 劇終


九月十八日,星期二,下午三點三十分

我們走進史杜文生俱樂部圓形大廳的時候,正好是下午三點半。馬克漢馬上找人叫來俱樂部的經理,然後私下交代了他一些事情。事情一交代完,那位經理就匆匆忙忙地離開了,大約五分鐘后又回來了。

「史帕斯伍德在他的房裡,」他回來后告訴馬克漢。「我叫電工上去測試電燈泡有沒有問題,電工跟我報告說那位先生獨自一人待在房間正在寫東西。」

「房問號碼?」「三四一。」這位經理顯得有些不安。「不會幹擾到其他房客吧,馬克漢先生?」

「我希望不會。」馬克漢的語氣冷淡。「無論如何,眼前的事遠比你的俱樂部還重要。」

「太誇張了吧,」經理離開后,萬斯嘆氣說,「逮捕史帕斯伍德,是最不重要的一件事。他不是犯人,他和義大利犯罪學家龍布羅索在《犯罪者論》中所謂的天生的罪犯不同。他是理智型的行動主義者。」

馬克漢低聲嘮叨,不過沒再格腔。他開始煩躁地在那裡來回踱步,眼睛有所期待地一直盯著俱樂部的大門口。萬斯找了一張舒適的椅子,若無其事地坐了下來。

十分鐘后希茲和史尼金到了,馬克漢立刻帶他們進到一間小包廂,簡單向他們說明找他們來的原因。

「史帕斯伍德人在樓上,」他說,「我希望逮捕行動儘可能地不要吵到其他房客。」

「史帕斯伍德!」希茲驚訝地重複著這個名字。「我不了解——」

「你還不需要了解——」馬克漢打斷他的話,「所有逮捕的責任我負。你獲得授權——如果你需要的話。這樣你滿意了嗎?」

希茲聳了聳肩。

「我沒有問題……你說了就算,長官。」他不解地搖著頭,「但是傑梭呢?」

「繼續關著,他是個重要人證。」

我們搭電梯來到三樓。史帕斯伍德的房間在這層樓盡頭,正對著麥迪遜廣場。馬克漢綳著一張臉走在最前頭。

史帕斯伍德在馬克漢敲門后應聲打開了房門,他愉悅地向我們打招呼,並且側身讓我們進去。

「案子有什麼進展嗎?」他邊問邊把一張椅子推向前來。

就在這時候,他在燈光下清楚看到了馬克漢的那張臉,隨即感受到一股不尋常的氣氛。雖然他的表情依舊,不過我發現他的身體突然間緊繃起來。他那冷峻、難以捉摸的眼神慢慢地從馬克漢的臉上移向希茲和史尼金,之後又看向站在後面的萬斯和我。他僵硬地和我們點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