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是有。但是,事情往往糾纏不清。他業務上的朋友並不都給他挑擔子。所以,最重的擔子都落在他的肩上。」
「糾纏,您說的?這是不可想象的。據他說,阿克爾曼是一個無不爭辯的能幹人,活動能力強的人。」
「阿克爾曼?他根本不再是股東了。現在的股東是波特爾。他不是德國人,而是美國人。」
「他為什麼跟這個可靠的德國人翻臉,而且……」
「為什麼?」她打斷我的話,「我現在才想起,您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您下車的時候,沒看見我們門上的牌子?」
「沒有。」
「就是說,您不知道我的丈夫現在是各州商業銀行的股東?」
「一無所知。但是,他應該附帶擁有油澤。」
「不。他與阿克爾曼及其公司分道揚鏢了。」
「為什麼?」
「他不再喜歡上面的沼澤了。我們認識了波特爾,他是一個能幹的生意人,並且服從我的丈夫,儘管他把許多工作都推到我丈夫肩上。我丈夫以三百萬美元出讓了油澤的產權。我們遷移到城市裡,用這筆錢成立了各州商業銀行。」
「波特爾付了多少?」
「沒有付。我丈夫出錢,波特爾出力。您知道,維爾納沒有商業知識。」
「那他為什麼放棄可靠的,換成不可靠的?」
「您認為我們現在的地位是不可靠的?」
「對現在的生意,我不能判斷,因為不了解。我只知道,我對他以前的鄰居阿克爾曼很信任。」
「波特爾也贏得了信任。我聽見我父母來了。當著他們的面,別談這類事情。我不想讓他們擔心。他們的擔心可能是完全沒有根據的。」
升降設備把兩個老人送上來了。
「我們到了。」老福格爾一邊對我們說,一邊帶著他的妻子進來,「我還不會說英語。懂德語的車夫很少。我們不斷地兜圈子,那小子好不容易才找到了門。你們不要馬上離開。」
「你們只能與我們親愛的同胞分享短時間的歡樂,」馬爾塔說,「他很快要走。」
「那他就別再到我們這兒來。我不讓他馬上離開。」
「我們已經談過了。首先,我們想請先生們至少呆到吃晚飯。我和母親去做飯,爸,您帶先生們到抽煙室去,聊聊天。」
我們沒有別的辦法,恭敬不如從命。抽煙室也布置得和別的房間一樣金碧輝煌。老福格爾在這些傢具、圖畫、壁燈之間,一點也不感覺得舒服。他不知道手腳往哪兒放,只好坐到一個搖椅上面,因為它是最低的,也就是最舒服的。在家鄉的茅屋裡,他通常坐在矮板凳上。
我拿起一支雪茄,溫內圖照著我做。很可惜,他不能參加我們的談話。
「現在,我們是單獨談話了,」老人開始轉入正題,「可以開誠布公。您對百萬富翁,即我的女婿究竟是怎麼看的?」
「我不了解他。」
「我認為,您是在那邊認識他的。是嗎?」
「時間很短。從那時以來,我再沒有聽到他的消息。」
「唔,是的!他至少應該給您寫封信。但是他不公開談論您,我的女兒一提到您的時候,他就非常生氣。」
「他的理由是什麼?」
「沒有,沒有任何理由。但是,他馬上就抽起煙來,馬上喝酒,整天雲里霧裡。」
「哎呀!這是很糟糕的。」
「是的,很糟。可能是母親的遺傳,他母親死於震顫性譫妄。」
「您的女兒怎麼看?」
「她根本不說。她只能請求他別做傻事。」
「是這樣?那太可悲了,這一輩子……」
「簡直像狗和貓!」他插嘴說,「您知道,我們可以賺數百萬。他住在下面,我女兒住在上面。他們整天不說一句話,充其量吃飯的時候說上一兩句。」
「一開始就是這樣?」
「不是。在油澤時,完全不是這樣。那時,我們生活得很和睦。自從有了這個波特爾和公司以來,生活過得奢侈多了。您知道,這個波特爾使我很傷腦筋。他經常給我的女兒大包大包的東西。」
「是不是您的女兒抱怨她丈夫事情太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