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主意倒是不壞。但是,怎麼說服假亨特?」
「這事只能讓我一個人干。我給他做些好吃的,他就自然要求陪同我。想想上尉在見到他的時候那恐懼的樣子,想想他認出我的時候那驚慌失錯的樣子,我,老鐵手,對他的經歷了如指掌。他必然說出一些話,讓御林軍總監相信,把愛獻給了一隻披著人皮的野獸。否則,他就一定會與魔鬼站在一邊。現在,我去加迪斯,等會兒來接你們。」
「等一等!這裡面有一個情況好像是你沒有考慮到的,但是意義重大。克呂格爾拜知道你是德國人,他也知道你的真名吧?」。當然!」
「你對他說過,阿帕奇首領溫內圖也在你身邊?」
「也說了。」
「那還要假亨特和我們同行?他會知道,你騙了他。」
「這有什麼不好?」
「有什麼不好?奇怪的問題!途中,他肯定會聽到你們的真名,不可能不產生懷疑。」
「我要讓他相信,我們不是騙他,而是騙『御林軍總監』。」
「你能做到?」
「完全有把握!我告訴你,一個人在罪惡中捲入得越深,就越是容易上當受騙。」
這時,有人敲門,賽拉姆走進來,奉他主人之命,帶著十個騎兵,來接溫內圖和埃默里。這是一種榮幸,表明克呂格爾拜是多麼想看到我們。埃默里付了數目不大的賬單,然後這隊人馬前往巴爾多。我即刻前往加迪斯。
我在那兒沒費多大力氣就打聽到了馬拉馬。來找這個馬販子的人很多,所以,我的拜訪沒有引起人們的注意。這是一長排自一色平頂平房。我在門前停下來,馬拉馬親自出來開門,讓我騎馬進到院子里去。裡面有好幾匹馬被籬笆隔開,供出售。他首先看了看我的栗色馬,用驚訝的眼光看著我。我下馬的時候,他問:
「你是來賣這匹馬的?」
「不是。」
「那好。否則,你就是盜馬賊。我認識這匹栗色馬。它是我們君主貼身護衛先生真正的哈西-費贊牡馬,是他最心愛的馬。他一定對你非常信任,因為他把這樣寶貴的馬給你用。」
「他是我的朋友。」
「那就請你告訴他,我是他的,也就是你的微不足道的僕人。我能滿足你什麼要求?」
「今天一個想隱藏的外國人到了你這兒?」
「我對此一無所知。誰對你說的?」他反問道,顯然是心裡發慌,因為克呂格爾拜的一位朋友來追問一個隱藏在他這兒的人。
「說老實話吧。你可以相信我。我是與這位外國人一起乘船來的,派了一個挑夫把他的箱子送過來了。告訴他,我要和他說話。」
「他大概很難接見你,」他一直抱懷疑態度,「我的客人恰恰要躲避他的朋友。我馬上就會知道,你是不是他真正要等待的人。你是什麼時候乘船來的,從哪兒來?」
「從亞歷山大來,今天早上。」
「你要和他談話的外國人是在哪兒上岸的?」
「在卡馬特角。」
「你是哪國人?」
「英國。」
「你的名字?」
「約內斯。」
「你的回答倒是對的。不過,你要告訴我,御林軍總監是否知道你的去向。」
「他不知道此事。」
「你會告訴他嗎?」
「我不打算這樣做。我知道,你是卡拉夫上尉的朋友,是為了使他滿意而接受這個外國人的。我對上尉非常同情,請你消除顧慮,帶我去看你的客人。我有重要事情告訴他,不能延緩。」
「那就來吧!我帶你去見他。」
馬販子不信任我,是毫不奇怪的。他知道,不能讓當局知道他的客人的存在。我又是騎著最高當局的一匹馬來的。這當然會引起他的警惕。
我讓馬停下,跟著他步行。我拜訪的表面目的是,向約納坦報告,他的上尉父親出征尚未返回,我自己的意圖是促使他和我們去出征,而不能表示反對。
難點在於,他把我當做約內斯,又不能不聽說,我是個德國人。我必須用一種辦法把這個矛盾解釋清楚。
馬販子領著我穿過幾個小房間,讓我等著,他去為我通報。他現在甚至還認為這種警惕性是必要的。他對我的懷疑一直沒有消除。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重新出現,要我進去,自己馬上就走了。
假亨特站在隔壁房間。我看到,他住的是這幢平房中陳設最好的房間。他向我伸出手說:
「是您呀!您差點沒有被允許來見我,是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