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在一個寒冷的夜晚,有個人殺了她,而且她死時是半裸的。
麥克是一個老記者了,可是,當他聽到這一消息時,他的第一反應仍然是有些同情。他妻子則更是反應強烈。
「太可憐了!」麥克太太說,「太可憐了!」
「哦?這就是你的第一感覺?」麥克問,他的記者本能馬上恢復了。
「當然。這真是太殘酷、太沒有人性了!」
「我們就要這麼報道。我想我有了一個靈感。至於洛琳嘛,上帝保佑她吧!」
第二天,他帶著他的靈感來找執行主編霍斯頓。
每日紀錄報的辦公樓是一座很現代化的建築,像一個巨大的金魚缸。這裡流言四起。洛琳被謀殺,這被認為是一個非常重要的新聞,執行主編在他的辦公室與麥克詳細討論此事。霍斯頓戴著一副黑邊眼鏡,坐在他的辦公桌後面,兩個嘴角耷拉著。
「不行,」霍斯頓說,「我們不能這麼做。」
「好吧,」麥克說,「但是我們不能隨便放過這個新聞。瞧,被害者是個女人,她引起了大量女讀者的興趣,我們應該全面深入地報道此事。全國有一半的婦女想要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我們怎麼做呢?我們派一位女記者去採訪報道此事。」
霍斯頓用手摸摸他光禿禿的額頭。
「派一個女人採訪報道謀殺?」
「為什麼不呢?她可以非常認真嚴肅地進行採訪報道,同時帶著女人特有的那麼一絲哀傷,這會引起人們巨大的興趣,我們一定能成功的!」
霍斯頓聳起雙肩。「她必須鐵石心腸,」他指出,「報道戰爭是一回事,報道謀殺是另一回事。我不知道應該派誰去做這樣的採訪。」
「那個法國女孩怎麼樣,傑奎琳·杜波絲?她來我們報社才一個星期。我告訴你,她在巴黎就因為善於搶新聞而很出名。《巴黎日報》的主編對她讚不絕口,極力推薦,我覺得他說得對。」
「她能說英語嗎?」
「她有一半英國人的血統,她母親是英國人。她英語說得很好。」
「她會非常得體地進行來訪報道嗎?」
「絕對會的,我向你保證。」
「把她找來。」霍斯頓說。
話雖這麼說,霍斯頓心中卻忐忑不安,不過,他一看到傑奎琳本人,就長出了一口氣,差點笑起來。
麥克卻很不安。麥克推薦這個姑娘,完全是憑著一種直覺,除了《巴黎日報》主編的推薦之外,他根本不了解她。一看到傑奎琳,他就有點慌了,他懷疑那位主編在跟他開玩笑。
傑奎琳走進霍斯頓的辦公室,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霍斯頓禁不住站起身,為她拉開一張椅子。她是個金髮女郎,身材嬌小豐滿,雪白的皮膚,一雙烏黑的大眼睛,要麼瞪得大大的,要麼乖乖地看著下面。她的大眼睛緊緊盯著霍斯頓,當後者直視她時,她就垂下雙眼。她輕聲問,找她有什麼事。
麥克絕望地一聲不吭,霍斯頓告訴她:
「杜波絲小姐,你的目的就是——」
「騷擾警察。」麥克呻吟道。
「挖掘出所有的新聞,」霍斯頓嚴厲地說,「所有公眾極興趣的新聞。你喜歡這個工作嗎?」
傑奎琳抬起她的大眼睛。
「我喜歡這個工作嗎?」她激動地說,「這他媽太棒了!」
霍斯頓吃了一驚。
「我真是太感謝你了!」她興奮地說,緊緊地握住雙手。「洛琳小姐!那個不幸完蛋的可憐女人。我非常渴望報道這一事件,不過,我沒想到會派我採訪這件事。我真想親吻你,我可以吻你嗎?」
「天哪,不可以!」霍斯頓斷然說道。
但是,傑奎琳並沒有在聽他說什麼,她陷入了沉思之中,她雙腳敲打著地毯。一邊思考,一邊點頭。
「我有弱點,」她承認說,「我剛到英國,我對這裡的情況還不熟悉。如果我要搶到獨家新聞,我必須用我自己獨特的方式。負責此類事的警察頭領是誰?」
「刑事犯罪調查部的助理督察。」麥克說。
「太好了!」傑奎琳說,「我跟他做愛。」
霍斯頓死死地盯了她一眼。
「不行!不行!」他說。
「行,行,行。」傑奎琳說,不停地點頭。
「你不能那麼做,杜波絲小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