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清楚他了嗎?還能認出來嗎?」賈德森先生問。
塔德聳聳肩。「我不敢肯定,只是一剎那的事情。」
警笛聲由遠而近。賈德森先生看看錶,說:「他們來得還算快。」
「太妃!」瑪麗莎突然想起小狗,大叫一聲,奔回起居室。塔德和賈德森緊跟而去。
小狗還在原地。瑪麗莎彎下腰,小心翼翼地捧起它。「太妃」的腦袋軟軟地下垂著。它的脖子給打斷了。
到了這時候,瑪麗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了,嗚嗚地大哭起來。賈德森哄她放下小狗。塔德把瑪麗莎摟在懷。里儘力安慰。
警車閃著警燈到了。兩個警察走進屋子。瑪麗莎發現他們機敏老練,很是佩服。他們看出歹徒是從起居室破窗而入的。他們解釋說,歹徒把窗玻璃敲掉而不移動窗框。這樣爬進來警報器就沒起作用。
接著他們有條不紊地記錄了有關情況。可惜瑪麗莎和塔德都無法清楚地描述那個人的相貌,只注意到他的手臂堅硬無比。問到缺失了什麼東西,瑪麗莎只好說還沒來得及看。一說到「大妃」,她又泣不成聲。
警察問她要不要去醫院。她謝絕了。於是警察說有事再聯繫,便走了。賈德森先生也告辭了,說瑪麗莎需要時再叫他。「太妃」的屍體他會照料的,並說第二天會安排人來修理窗戶。
一時間屋裡只剩下瑪麗莎和塔德兩個人坐在廚房的飯桌邊。食物還都在紙袋裡呢。
「真對不起你。」瑪麗莎一邊說,一邊按摩酸痛的脖子。
「別客氣啦。」塔德說。「還是去外面吃吧。」
「我此刻真不想去飯店,可也不願待在這兒了。要是你不在意,就去你那兒做這頓飯吧。」
「當然好啦,走吧。」:
「給我幾分鐘換件衣服。」瑪麗莎說
第10章
5月20日
到了星期一早晨,瑪麗莎心頭還是籠罩著恐怖。這個周末真是糟透了,而星期五更是她一生中最糟的一天。先是與杜布切克衝突,然後被人襲擊,失去了「太妃」。受襲之初,瑪麗莎低估了感情傷害,後來才備嘗沉痛。她給塔德做了晚飯,留在那兒過了夜。可是失去小狗的悲傷和對入侵者的憤怒交織在心頭,叫她一夜無眠。
星期六,她的情緒仍然低落。先是塔德,後來是賈德森夫婦,想盡辦法也不能使她振作。晚上她如約去見拉爾夫。他建議她休幾天假,甚至提出由他帶她去加勒比海玩幾天。他認為休一個短假能使CDC的情勢緩和下來。可是瑪麗莎堅持要去上班。於是他建議她把精力集中在艾伯拉以外的工作上。瑪麗莎也搖頭反對。「那麼,至少不要再惹風波了。」拉爾夫勸說道。在他看來,杜布切克基本上是個好人。恐怕是失去了愛妻不久,尚未從悲痛中完全恢復。瑪麗莎應當再給他一次機會。這一點她倒是同意了。
瑪麗莎懷著既害怕跟杜布切克再起衝突,又決心儘力改善兩人關係的心情來到辦公室,卻發現桌上又放著一張便條。她猜一準又是杜布切克來的。拿起一看,卻是卡布納拉醫生來的。他是流行病調查計劃的主管,因而是瑪麗莎真正的上司。她的心一下子撲通撲通地跳起來。拆開信,卡布納拉醫生請她馬上去見他。聽起來大事不好。
卡布納拉醫生的辦公室在二樓。瑪麗莎一邊走樓梯上去,一邊疑惑自己會不會被解僱。主管辦公室寬敞舒適。一邊牆上掛一幅巨大的世界地圖,上面用小紅圖釘標出了目前有流行病調查員的地方。卡布納拉醫生面容慈祥,聲音溫和,一團灰白而蓬亂的頭髮。他示意瑪麗莎坐下,讓他接完一個電話。電話掛斷後,他熱情地對瑪麗莎微笑著。這叫瑪麗莎稍稍輕鬆了一點。他的一舉一動沒有暗示要解僱她的意思。然後卡布納拉醫生對她受到襲擊,失去小狗表示了慰問和同情。這叫瑪麗莎大感意外。除了塔德、拉爾夫和賈德森夫婦,沒有人知道此事呀!
「我準備給你幾天假。」卡布納拉醫生繼續說。「受了驚嚇,換一換環境可能對你大有益處。」
「謝謝你的關心。」瑪麗莎說。「可是說實話,我寧願繼續工作。那樣能讓我的腦子保持忙碌。再說我認為暴發尚未結束。」
卡布納拉醫生拿出一個煙斗,慢條斯理地裝上煙絲,點上火。等到煙斗燃到他認為滿意的程度了,他才說:「可惜的是艾伯拉的調查有一些困難。從今天起,我們把你從病毒部調到細菌部。你可以繼續使用那間辦公室。它離新部門比離老部門更近一點。我確信你會覺得新工作跟老的一樣富於挑戰性。」他呼呼地吸著煙斗,噴出團團旋轉的白煙。
瑪麗莎一下子癱軟了。在她心目中,這種調動無異於解僱。
「我本來可以告訴你各種無傷大雅的謊言的。」卡布納拉醫生說。「可是我覺得還是說實話好。CDC的頭莫里森醫生親自下令,把你調出病毒部,不許再碰艾伯拉。」
「我不相信!」瑪麗莎怒氣沖沖地頂道。「一定是杜布切克醫生。」
「不,不是杜布切克醫生。」卡布納拉醫生強調說。「……儘管他也沒有反對。」
瑪麗莎冷笑了一聲。
「瑪麗莎,我知道你跟杜布切克醫生有些不愉快,可是……」
「說得更準確一點,是性騷擾!」瑪麗莎搶著說。「自從我不准他動手動腳,傷了他的自尊之後,他就橫豎看我不順眼了。」
「很遺憾聽到你說這些。」卡布納拉醫生冷靜地說。「看來還是把事情完全告訴你對大家都好。是這樣的,莫里森醫生接到了國會議員卡爾文-馬卡姆的電話。他是分管聯邦衛生和人類部的眾議院撥款委員會的資深委員。你是知道的,這個委員會審批CDC每年的經費預算。就是他,而不是杜布切克,堅持要求把你調出艾伯拉小組的。」
瑪麗莎仍然一言不發。一個國會議員打電話給CDC的領導,把她從艾伯拉調查組中調出去,這能叫人相信嗎?「議員馬卡姆點名調我嗎?」等平靜了一點,她問。
「是的。」卡布納拉醫生說。「你應當相信我。對此我也有過疑問。」
「可是,為了什麼呢?」瑪麗莎問。
「沒有解釋。」卡布納拉醫生說。「更有甚者,即與其說是一個要求,還不如說是一個命令。由於政治原因,我們別無選擇。我相信你能理解。」
瑪麗莎搖搖頭。「不,我不理解。不過這倒叫我改變了不休假的主意。我覺得需要一點時間了。」
「好極了。」卡布納拉醫生說。「我會安排的……馬上就開始好了。休息一下再從頭干吧。我想再明確地告訴你一下,對你的工作我們無所指摘。事實上我們很欣賞你的表現。那些艾伯拉把我們都嚇壞了。你會成為大腸桿菌研究組的重要有生力量。我也相信,你會喜歡小組負責人哈里特-桑福德女醫生的。」
瑪麗莎開車回家,腦子裡一片混亂。她本來指望以工作來轉移「太妃」慘死造成的影響,本來也想到會被解僱,但從沒料到會有一段假期。她心中模模糊糊,不知該不該問一下拉爾夫,他真想帶她去加勒比海玩玩嗎?不過那個主意並非完美。雖然她把他視作一個朋友,喜歡他,卻還沒有打定主意跟他有進一步的關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