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是威廉-布萊克的子孫嗎?」林太郎不覺睜大了眼問。
「嗯。不是直系子孫,但多少有點血緣關係。我喜歡到處旅行,可能也來自這層血緣。或許我也有追求某種神秘事物的傾向,我的朋友史蒂文生憧憬南海,我也……」
布萊克說到這裡,漢斯從玄關悄然無聲地走進客廳。
「布萊克公爵,有位使者求見。」
「使者?在這個時候?」
「是的,說有急事,從柏林駕車趕來。」
布萊克起身,漢斯身後出現一位年輕的英國人。
「倫敦拍來一封電報……」
青年低聲向布萊克報告,交給他電報,布萊克看了以後,臉色微變。
「知道了,我馬上和你走。」布萊克轉向克勞斯說:「因為有急事,我必須馬上趕回倫敦,柏林這邊實在抱歉,請原諒我先行告退。」
「這麼大的風雪您要回去?」克勞斯驚訝地問。
英國青年介面說:
「風雪早先的確狂暴駭人,但似乎己過了巔峰,現在風勢小多了。」
「那太好了。不過我也習慣說風是雨,一旦有事,任何天氣也無所謂。那麼,我就此告退,回房收拾一下,伯爵那邊……」
布萊克緊蹙眉頭,克勞斯也有點為難。
「要通知伯爵嗎?」
「不必了,伯爵吩咐十一點以前不要打擾他,我就此失禮吧。事後再向他告罪即可,我會留張字條。」
「但是……」
「人都有不願被打擾的時候,無妨。」
布萊克眯著雙眼說。他當然也風聞過伯爵的種種流言,萬一硬闖,碰到尷尬場面,豈不難堪。
「那麼,我待會兒再幫您轉告伯爵。」克勞斯也只有苦笑地說。
十分鐘后,布萊克坐上馬車離去。送他出門時,林太郎匆匆看了外面一眼,暴風雪確實小了些,但還是颳得很厲害。
林太郎又回到圖書室,皮耶已經不在,心想克拉拉來了正好。他從書架抽出一本書,坐在沙發上,但是怎麼也無法融入書中。
究竟要跟克拉拉說些什麼呢?——連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是想確定克拉拉的愛?還是想求婚?當然,他的家人不會喜歡藍眼睛的媳婦,老祖母甚至會嚇破膽。此外,克拉拉這種女人受得了日本的生活嗎?或許自己可以仗著語言才華轉到外務省去,這個想法若能實現……
在這漫無邊際的遐想中,林太郎突然覺得冷,壁爐里的火已經熄滅,就算再添柴火也燒不起來。他想了一下,拿著書本移到無人的客廳去。不知何時,風聲已歇,暴風雪似乎已經平息。
這時,玄關那邊似乎有人來,林太郎若無其事地把門打開一些。漢斯正打開大門迎接一個高大的男人。
「上尉,您終於趕來啦。」
「是啊。路上真不好走。」是魯道夫上尉的聲音。「我幫陸軍大臣閣下帶信給曼葛特將軍,請你通知他。」
「是的,我馬上就去,請到客廳稍候。」
林太郎看到漢斯拂去上尉外套上的積雪,往裡面走去,便悄悄離開門邊。這不受歡迎的人物終究來了,或許跟克拉拉的約會也要告吹了。
林太郎心想,即使和魯道夫上尉碰面也無趣,正想從通往走廊的門離開客廳,乍見樓梯上出現一個女人的身影,隨即消失。是克拉拉嗎?但是光線太暗,不能確定。
幾乎就在同時,魯道夫從玄關那邊的門走進客廳,這時林太郎如果再走,似有逃離的意思,只好停下腳步。
「你還好吧?」
「別來無恙。」
兩人僵硬地握手。
「冒著風雪趕來真是辛苦。」
「就當是雪中行軍吧。風雪已經完全停歇,而且就在我抵達之前不久,暴風雪簡直就像不曾發生一樣。」
談話無法再繼續下去,時間剛過十點四十分。
不久,曼葛特將軍出現,林太郎終於可以脫身。將軍和上尉走向客廳角落,上尉低語幾句,交給將軍一封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