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偵探的目標如今遇害,而且毫無疑問的是密室謀殺,加上這個密室是雙層構造,不但房間本身密閉無縫,建築四周也有剛降下的積雪,除非插翅飛走,否則一定會留下腳印。
俾斯麥眉間刻著深深的皺紋,看起來就是和他七十二歲年齡相符的老人。
過去,他面對過無數政治難題,有的時候果斷,有的時候強硬,無論如何他都有辦法解決,但這次的難題他卻有力有不逮的感覺,至少此刻他沒有辦法採取強硬手段。
「究意是誰下的手?」俾斯麥嘀咕著:「古斯塔夫和我雖然有些代溝,最近不太聽話,常惹我生氣,但他畢竟是我的侄子。是我們家族的一員。」
他銳利地看著曼葛特將軍,將軍冷冷地回望著他。
俾斯麥的表情突然又轉為精悍、果決,什麼也沒說,逕自走出房間。繆勒和魯道夫緊跟在後,林太郎出於好奇也跟著走出去,其他幾個人似乎也跟著出來。
俾斯麥走出建築物后,大步踩著積雪走向側門,門邊站著他的隨從,立刻舉手敬禮。側門一帶,除了這個隨從以外,沒有其他腳印,側門上架著牢固的鐵閂。
「這門一直閂著?」
「是的,一直保持原封不動的狀態。」
俾斯麥隔著鐵柵望向道路,雪地上蹄印點點。
「那是我留下的。」魯道夫說。「我比閣下稍早到達,因為騎馬的緣故,所以抄這條捷徑過來。」
「也就是說,在你之後,沒有別人再經過這裡。」
俾斯麥略為沉思,然後說:「我們先回堡里吧。我想休息一下,本來就是打算休息才來的……」
的確,就連年輕的林太郎都覺得相當疲累。
一行人經過古老的儲藏庫邊,在馬廄前右轉,回到早先出來的那扇後門。馬廄附近系著上尉的馬和俾斯麥一行人的馬車,當然留下進進出出的雜亂腳印,但沒有特別值得懷疑的地方。
「安娜和克拉拉怎麼樣?」
俾斯麥間站在門口的漢斯。漢斯大概直接從舊館那邊回到新館里。
「小姐一直關在房裡,克拉拉小姐在客廳那邊。」
「安娜還不知道?」
漢斯垂下眼,搖搖頭。俾斯麥嘆口氣:「也好,我跟她說吧。」
他臉上又浮現衰老的表情,一步一步踏穩似地上樓。
「安娜,是我。」
俾斯麥敲門,安娜隔了一段時間才輕輕開門,表情驚愕地凝視宰相。
「安娜,你別慌,聽我說,發生了一件慘事。古斯塔夫……你爸爸他死了。」
安娜眼眸睜得老大,雙手掩口,身子搖搖欲墜,俾斯麥伸手扶住她。
「我會代替古斯塔夫照顧你,我了解你此刻的心情,但是……」
安娜發出無聲的叫喊,揮開俾斯麥的手臂,掩臉奔回房內,房門當著宰相的面「碰」地關上。
「可憐哪!可憐哪!」
俾斯麥連眨了兩三次跟。
「就讓她靜一靜吧。」
他這麼說著,緊咬雙唇,離開安娜的房前,在走進客廳前一言未發。客廳里,克拉拉和貝納夫婦不安地默默坐著。
「克拉拉,你覺得怎麼樣?」
「承蒙您的關心,閣下,我已經沒事了,伯爵他……?」
「被殺了。」
俾斯麥簡短回答后在椅子上落坐。繆勒接著把事情敘述一遍。克拉拉和貝納夫婦一時說不出話來。
不久,瑪麗安奴顫聲說:「那個傳說……這就和那個傳說一樣,沒有出口,人卻突然消失無蹤……」
「傳說?」俾斯麥略帶責問的口氣。
克拉拉像是做錯事般回答說:「就是白衣女郎和白馬的傳說。」
「無聊!」
俾斯麥吐出這個字眼,輕啜一口漢斯端來的熱咖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