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他會對你這樣的。」
「在我上小學二三年級的時候,你不正好去美國的高中留學嗎?後來起人叔叔在科研之餘,常抽空帶我去遊樂園玩,要不就給我吃冰激淋……像這樣快樂的回憶真是太多門不過,其中有一次我的印象最深了。」
起人死後,透子多次回憶起那件事。
當時一點兒也不理解,也許那就是自己在他的人生經歷中碰到的最珍貴的部分……
「記得那是上中學三年級的秋末,我在銀座后的一條巷子里偶然碰上了起人叔叔。當時我和朋友看完一個畫展,在回家的路上去新橋乘電車……」
一九八二年,透子正上中學三年級,起人是四十二歲。
那時新的研究停滯不前,起人的身上開始出現了頹廢的樣子。
可當時他身穿了一件西服,和一名三十多歲的漂亮女人走在一起。
相遇后,透子想馬上離開,卻被起人拉著一塊兒進了餐廳。
他們三個人走進了一間氣氛沉靜的俱樂部。
起人喝醉了,他握著那個女人的手說道:「阿透,這個女人馬上就會從我面前消失。我們分道揚鑣。但是阿透,你要好好記住,我們的靈魂是不會分開的。」
那個女人有一張溫柔的臉,著裝樸素,她一直默默地低著頭聽著起人的話,始終熱淚盈眶,眼淚不時地沿著她那白晰柔嫩的臉龐流下來。
透子也是第一次在現實生活中,看到一個成年女人切身之痛的離別之淚。
--
星期日的晚上,獲窪警察署還在召開氣氛緊張的調查會議。從總警視廳派來的十名刑警也參加了會議。
「首先報告一下蓖麻子白朊的來源。」總廳的湯原第一個發言,「根據負責屍檢的法醫和生化教授的意見,蓖麻子白朊的原料哪兒都有。使用蓖麻的場所主要分為兩大類。一是各大學的醫學系、農學系、理學系、藥學系。這些系的研究室主要研究課題里都涉及蓖麻。另一個場所是用蓖麻子用原料的工廠。或是公司的研究室。因此,我們今後的調查方針,首先是要對這些地方或部門逐一進行徹底調查,看看他們的保管狀態,從業人員的背景,以及最近有無非正常丟失等等。」
與會的三十多人都表示同意。一旦會議確定了主攻方向,大家也都鬆了一口氣。
「不過,這裡面有幾個麻煩的問題。」湯原似乎要破壞大家樂觀的情緒一樣看了看四周:「提起蓖麻,任何人都可能會想到蓖麻子油,可是蓖麻的用途並不限於醫藥品,例如潤滑油、護髮油、電力絕緣器、人造革製品、打字機油、剎車油、複寫紙、鞋油、油漆。這些原料油的用途十分廣泛,所以涉及到的工廠恐怕遠遠不止剛才說的那些。」
「另外,據說對藥學和生物化學有一點學問的人,可以十分簡單地從蓖麻種子里提取出蓖麻子白朊來。正如我剛才說的那樣,蓖麻油的用途十分廣泛,不僅國內各地有栽培,而且每年從國外也有不少進口。換句話說,只要有辦法弄到蓖麻的人,就有可能提取出蓖麻子白朊來。」
「既然工廠經常大量使用,可想而知,對種子的管理就不可能特別嚴格了。」署長附和著插了一句。
「不僅是種子。連蓖麻子白朊也可以不列入劇毒麻醉藥品的管理範圍呢!現在就有人批評一些電鍍廠對氰酸鉀的管理太隨便了,蓖麻子白朊還不如氰酸鉀被人們警惕,所以也不會更嚴格管理的。況且,蓖麻子白朊當成白色粉狀保存的話,致死量只要一點點就夠,有人帶走一點兒也不容易發現。」
這下在座的人都發出了嘆息聲。看上去,通過蓖麻子白朊查出兇手這條路不太容易了。
湯原在坐下之前又說道,無論如何,當前只有去查一下存有蓖麻子白朊的單位具體情況了。
在署長的催促下,刑事科科長阿壇站起來發言。
「接下來是有關行兇時使用的黑珍珠戒指——那是受害人從兩天前死去的蘆高公司經理白藤隆太手裡得到的贈品……」
身高一米八、有外國拳擊手之稱的阿壇,用他那特有的東北口音慢吞吞地說道。
「在這之前,這件事,包括死者的兒媳和女佣人,以及公司的一些職員,在當天的聚餐會上都聽死者提起過。
「據說隆太先生送戒指給死者的時候,是去年十月前後。在公司的創建紀念宴會上,死者戴著黑珍珠戒指出現,還向其他職員吹噓這是經理送的禮物。在那之前沒有人見過那枚黑珍珠戒指。因此,我們集中的注意點應當放在去年九十月之間,到銀座的珠寶店一一查詢。因為有不少證人記得死者講過,那枚戒指是隆太先生偶然在銀座的珠寶店看到后一時衝動買下來的。」
有些人點了點頭,還催促他接著講下去。
「結果,位於銀座大街的一家叫。南十字星,珠寶店經理承認那枚戒指是他的店裡賣出的商晶。而且還記得隆太先生購買時的情形。我們請他查了一下底賬。原來是去年九月二十六日,星期五的事情。據說他和一名年輕的女人在店門前約好的樣子,女的是後來的。他們一塊兒走進店裡,女的買了一枚寶石戒指,隨後隆太先生的目光停在了那枚黑珍珠上,好像非常喜歡,便買了下來,是用私人支票購買的。他是把那枚珍珠放進自己的上衣口袋裡帶走的……」
「如果用支票,那購買者的姓名就不會錯了。」
聽了總廳來人的話后,阿壇苦笑了一下。
「另外,白藤先生似乎很喜歡買珠寶送給女人。還時常光顧『南十字星』,雖然每次來的女人都不一樣,但店裡的人都認得他是蘆高公司的經理。」
「那麼,戒指的來源明白了。還有,關於白金台內側的突起部分……」署長催促著。
「在查詢階段,我用的是戒指照片,後來查到出售店后,我把實物帶去了,店的經理和主要工作人員都肯定了是店裡的商品;至於那處白金台的突起部分,他們全矢口否認,不承認原本就有損傷。不過,他們介紹說,如果是手巧的工匠,完全可以用鋼鉗或小鋼銼之類的工具製作出來……」
「也就是說,隆太先生事先做了手腳……」
這時,有人小聲地說了一句,阿壇馬上反駁道。「不會的,如果是他計劃在戒指上塗上蓖麻子白朊謀害市原女士,他肯定不會讓別人知道戒指是他送的。而且在她第一次戴時就會有異常反應才對。可在去年的公司創建大會上她並沒有什麼異常。當然,如果是過後隆太先生做了手腳就另當別論了!」
「我看應該是開始做了手腳才對,因為把戒指給她之後再要回來做手腳不太容易,不過,我認為不是送戒指的人乾的。」總廳來的一名刑警插言道。
「這麼說來,我們的目標應放在什麼時候、什麼人在戒指上做手腳上才對。」署長作了結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