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透子無言以對。
起人的相冊里,還真的只有一張麗香和其他女同學的照片。
這時,調酒師把攙好水的威士忌遞給了麗香,麗香伸出塗了紫色指甲油的手把酒杯擺在了櫃檯上。
「那麼,我想再問一問,從那次之後,您再也沒有見過白藤起人嗎?」秋人一本正經地問道。
「當然。」
「也沒有打過電話或寫過信?」
「沒有。」麗香毫不猶豫地答道。
「那你看到白藤起人的死訊時,你怎麼想?」
「也沒有什麼……我只是在大學里聽過他的課而已,不就和任何一個陌生人一樣嗎?」麗香滿不在乎地說道。
「我們還以為您可能比我們更多地知道起人叔叔的事情……」透子有點失望地說道。
這時,麗香又用不快的目光盯著透子,「你一開始就說了些莫名其妙的話,我可是有丈夫的人。請不要說些引人誤解的事情讓我為難。」
說完,她又煩躁地掏出煙來點了一支。吸了一口,然後吐了一口煙。
看來她一定喝了酒,透子從她的臉上也看出了一個因丈夫長期住院導致女人性格消沉的表情,不由得轉過臉去。
「您是什麼時候來這兒上班的?」秋人平靜地問道。
「有三個月了吧?」
「每天晚上都來上班嗎?」
「除上星期日。」
「這麼說,四月二十八日晚上您也在這裡?」
「四月二十八日?」麗香不解地皺起了眉頭。
「是天皇誕生日的前一天,星期二。」透子補充了一句。
「幹嗎問這個時間?……不過,那一天正好是這個店建店一周年。那天中午十二點貼出停業的廣告牌后,我就和經理以及幾位常客去箱根旅遊去了。我們還在旅館里住了夜呢!奇怪?幹嗎問那一天的事?」
回到車上,秋人沒有馬上發動汽車。
他掏出一支煙,叼在了嘴上。但他又取了下來。
雨更大了,雨點敲打在車頂上。
又過了一會兒,秋人問道:「你知道我為什麼要問她四月二十八日的事嗎?」
透子沒有說話。
「那天市原彌榮子不在家。她去熱海參加同學女兒的婚禮,第二天中午才回來。回家后她發現窗戶上的鎖鬆了,懷疑有人進來過……」
透子想起來,在刑警來調查時,提起過這件事。
「我想,問一下她那天有沒有『不在現場證明』。萬一是她偷偷溜進了彌榮子的卧室,偷走了黑珍珠的戒指,再把她從她丈夫的研究所里弄到手的蓖麻子白朊弄進戒指里,第二天早上又偷偷放回去,不就可以替家父完成復仇使命了嗎?」
「可是她回答得很詳細。當然必須有證據才能證明這一點。不過,我想十有八九不是謊言。因為她沒有必要做偽證嘛!」
「替叔叔復仇?不可能。」透子說道,「她連起人叔叔是誰都記不起來了。叔叔可太可憐了……」
「沒有的事吧?他們也許真的只是偶然街頭相遇,到俱樂部喝喝酒,不會有什麼特殊的關係吧……」
「也許是的。我真像胡思亂想,在叔叔和她之間編了這麼個芙麗的故事……不過這樣也好。如果叔叔在臨死前真有這一段美好艷情,也許更加幸福……所以,我說叔叔太可憐了呀!」
透子竟然激動地哭了起來。
在銀座遇見的麗香不停地出現在她的眼前。說不定這是因為自己暗慕著起人叔叔,因而產生的嫉妒呢!
有嫉妒,也有憧憬。超越時空的靈魂結合,死心塌地追求而毫無結果的愛。
「我真太傻了!如果不來找她就好了!這樣我才會相信叔叔死得是那麼寂寞,相信那個美麗的故事……」
透子不停地顫抖著,秋人的雙手緊緊地護住了她的雙肩。
秋人慢慢地捧起了透子的臉龐,「我想家父一定是很幸福的。他從不理會別人的閑言碎語,把畢生精力投入到科研工作之中,他就是這樣過了一生。我想他在雲間里也一定會高興的。因為我和你也是有了這個緣份的。」
說完,秋人用嘴唇輕輕地吸吮著透子的淚水,然後溫柔地吻住了她的嫩唇。透子從他的唇上聞到了法國陶土的香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