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們為什麼不做呢?」馬薩喬問道。
「那將很快被泄漏出去。我們的政府是世界上泄密最快的政府,公眾知道後會反對這種研究項目。我想可能是因為這樣吧。」
1991年,在第一次對新西伯利亞分子生物學研究所的生物武器進行核查時,研究所內的工作人員數目達到4千。到1997年,俄羅斯遭遇經濟危機時,這個數目下降到了2千人左右。研究所內的2千名科學家以及工作人員已經離開了那裡。其中的一些去向不明,甚至俄羅斯政府都不知道他們在哪裡。還有一些離開了俄羅斯,一些在其他國家從事生物武器研製項目,可能在伊朗、敘利亞、伊拉克,也可能在其他亞洲國家。他們帶走了那些菌株,以及他們現在身在何方都是困擾情報機構的問題。
分裂之後的生物備戰研究所在千方百計地賺錢,只是為了能使其內部科學家和其他工作人員不失業。俄羅斯政府不希望她的生物科學家們離開俄羅斯,擔心他們會把知識和病毒菌株帶到俄羅斯的敵國。在俄羅斯,你現在可以買到生物備戰研究所生產的面霜。也可以買到生物備戰研究所製造的伏特加酒,這種酒被人們稱為「來自西伯利亞的陽光」。生物備戰研究所的科學家們對美國人說這些都是在以前的炭疽菌容器中生產的,他們看上去不像在開玩笑。這些伏特加酒應該是安全的,因為如果生物備戰研究所擅長什麼的話,它一定是擅長對生物反應器消毒。生物備戰研究所現在是一個聯合股份制企業。你可以在莫斯科證券交易所購買到它的股票。
俄羅斯國防部一直負責國家的生物武器研究工作,它也負責武器的儲備和部署。國防部為生物備戰研究所的研究提供經費資助,然後把研究成果應用於彈頭。任何有學識的專家都很難相信俄羅斯會放棄進攻性生物武器的研製計劃。規模可能比以前小了,但研究一定仍在某些秘密的地方繼續進行,隱藏的比以前更加隱蔽。防禦對於目前的俄羅斯至關重要。隨著分子生物學研究的簡單化和低成本化的發展,病毒生產設備變得更加袖珍和便攜,生物武器研製項目可以在不被注意的情況下繼續發展。這隻蒼蠅變得更小、更快、更難抓。
在最近幾次對新西伯利亞分子生物學研究所的訪問中,美國科學家注意到「屍體零號」的窗口在下午3點就露出了燈光。在西伯利亞的秋冬季節,此時天空已經開始變暗。新西伯利亞市其他地方的燈都還沒有亮,但這座沒有名字的建築物里每層的燈都亮著。俄羅斯的負責人對美國參觀者說「只有三對夫妻在那兒工作,他們在研究天花疫苗」。「屍體零號」裡面的工作人員數顯然遠比他們所說的要多。工作人員在「屍體零號」內的埃博拉——天花氣溶膠實驗室里做什麼試驗,人們不得而知。誰為「屍體零號」內的研究提供經費,他們正在進行什麼研究,人們也不得而知。
「生物備戰研究所是一個矮胖子,」馬克對馬薩喬說道,「它伴隨著蘇聯的解體而垮台並分裂為幾個不同發展方向的部分。現在看到的生物備戰研究所就是生產面霜和伏特加酒的那部分。另一部分合併入俄羅斯軍事機構。肯定還有一些我們看不見的部分在外面漂泊。這部分是非常危險的。或許生物備戰研究所已經延伸出了一個邪惡的產物。或許這個產物已經跟俄羅斯沒有任何聯繫了。」
「所以你認為是這個邪惡的產物製造了眼鏡蛇病毒?」馬薩喬滿腹置疑地問道,「你認為是俄羅斯人乾的?」
馬克笑道:「不一定是。眼鏡蛇病毒如此漂亮,如此新穎,一定是美國研製的,馬薩喬,一定是。看見病毒就如同看見宇宙飛船。但是裡面的天花病毒基因卻很老,很舊,似乎有點蘇聯的風格。威爾仍在堅持認為通過研究眼鏡蛇病毒找到它的製造者。我是這麼認為的:我認為眼鏡蛇病毒有兩個生產者。一個是美國的,一個是蘇聯的。他們共同參與了製造的過程,這其中涉及到了錢,一定是。眼鏡蛇病毒肯定是來自某個邪惡產物。我認為那個邪惡產物是一個在紐約市附近經營的美國公司。」
第六部分 行 動 男 孩
星期四,4月30日
奧斯汀、歐內斯特?阿吉拉上校和兩名軍隊護士在一架軍用救傷直升機上,這架直升機剛從34大街直升機場起飛,上面帶著一個住在B大街、名字叫做拉米雷斯的五歲男孩,他被帶子綁到了一張手術推車上,身上蓋著一個毯子,意識還很清醒。通過透明的氧氣面罩可以看到他的嘴唇已被咬破,上面鮮血淋淋。他在貝爾維尤醫院的急診室曾出現了癲癇大發作,不過現在的癲癇癥狀已經減輕了許多,他盯著直升機的頂棚,一雙棕色的眼睛里泛著金黃色的圓心。
奧斯汀是一直堅持才加入這個救護小組的,或許她本不該出現在這裡的,是她主動找到阿吉拉上校,說明自己是一名醫生,同時又是「至深行動」小組的代表,自己應該參加這次行動,阿吉拉沒有和她爭論就同意了她的要求。
直升機上相當擁擠,阿吉拉監視著這個孩子的生命徵象,此時他們已飛過了威廉斯堡橋的上空,由於螺旋槳的噪音很大,他們彼此通話都是通過頭戴式耳機和話筒通話。
「快看!他的癲癇又開始發作了!」阿吉拉說道。
拉米雷斯的身體開始劇烈地抖動,雖然身體被綁在了推車了,但是這個幼小的身軀卻還是顯示出了驚人的力量。他沿著推車的對角線方向在帶子下面扭動著身體,頭不停地前後猛烈搖動著,透過氧氣面罩看到他開始咬自己的嘴唇,一股鮮血飛濺到面罩的內壁上。
一位名叫桃樂茜?伊奇上尉的護士猛地拉下這個男孩子的氧氣面罩,用戴著橡膠手套的雙手緊緊抱住他的頭,但是想控制住他的下巴是不可能的。直升機此時開始在州長島降落,機身搖動一下,男孩的身體也隨之搖動,他的下巴還在咀嚼著。
奧斯汀用戴著手套的雙手抓住他的手腕,放在了男孩的身上。雖然這只是一個五歲孩子的瘦弱的小手,但是它的力量讓奧斯汀感到非常震驚。
奧斯汀和桃樂茜?伊奇上尉這兩個女士都俯身站在男孩身邊。奧斯汀鬆開了他的手腕,用手緊握著他的頭。「好了!好了!鎮定一點!孩子!」她對那個男孩說道。她能感覺到他的脖子在繃緊、扭曲。這是基底扭曲現象,她第一次發現病人出現這種癥狀。
伊奇上尉用雙手緊握著他的下巴,使他不能咬到自己的嘴唇,這個辦法看起來非常有效。
這男孩突然拱了一下背,他的牙齒從伊奇上尉手中露了出來,於是他就朝著她的左手狠狠地咬了下去,鋒利的牙齒刺破了橡膠手套。
「哎喲!」這個護士大叫了一聲,馬上站起來把手收了回去。不過她一會兒又重新俯身下去,雙手還是緊緊抱著男孩的頭和下巴。奧斯汀檢查了她的手的傷勢,血液已經從她的手上滴到了男孩的頭髮上。奧斯汀沒有說話,機艙里的所有人都在面面相覷,機艙內剩下的只是螺旋槳的轟鳴聲。
每個人心裡都很明白,就是伊奇上尉必須送到陸軍醫療管理中心進行隔離觀察。
男孩的媽媽安娜?拉米雷斯、姑媽卡拉?薩拉薩爾以及十歲大的姐姐安娜?朱莉婭都在陸軍醫療管理中心接受治療,由於她們和男孩有密切接觸史,所以她們都在單獨隔離室進行隔離觀察,有軍方的醫生定期來巡視,醫生們也只能做一些監視工作和一些輔助性治療。男孩的媽媽已經開始出現了普通感冒的癥狀,鼻咽部位的黏膜出現透明的滲出液。阿吉拉命令給病人注射四滴西多福韋(軍方的試驗藥物,治療天花的有效藥物,但是沒有證據表明會對眼鏡蛇病毒有效),他又吩咐給男孩注射一劑量的苯妥英納幫助控制他的癲癇癥狀,並決定不再對他進行任何的抗癲癇藥物治療,以免他進入不可逆性昏迷。這個家庭迄今為止只有男孩出現了癲癇癥狀,由於非常擔心兒子,他媽媽雖然表現出歇斯底里的癥狀,但是她的思維還是比較清醒。
醫生們已經在海岸警衛隊醫院的北側建成了個生物污染集中護理中心,中心是由一個走廊連接的幾個房間組成。拉米雷斯和蘇珊都被安置在了那裡。
蘇珊被帶子捆在了床上,正在接受西多福韋、三唑核苷和安定的點滴。她時而意識清醒,時而失去意識,不過她還沒有出現癲癇癥狀。
男孩也被綁到了床上,周圍放了多種監視儀器,其中一台是監測他的顱內實時壓力的壓力監測儀,他們在他的顱骨上鑽了一個小孔並放入了一個塑料壓力感測器。這個儀器可監測到腦部的腫脹情況,一旦醫生們發現有腫脹現象發生,他們會決定對他實施手術取出一部分顱骨,給他的大腦腫脹的空間。「這個手術的死亡率相當高,但是這是我們惟一的選擇。」阿吉拉博士向奧斯汀解釋道。
拉米雷斯發出了一聲尖叫。
奧斯汀貼近孩子觀察了一下,他的身材顯得比同齡人的瘦小一些,他的身體像風中的樹葉一樣在瑟瑟發抖。護士們用軟紗線將他的手腕和腳踝纏繞了起來,並將它們和身體纏在了一起,她們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試圖固定他的頭部,但是他的嘴還是無法固定,他已經咬掉了一塊舌頭并吞了下去,他的眼睛半睜著,瞳孔放射出光,大喊著:「媽媽!媽媽!」
奧斯汀靠近床俯身對他說:「我們是醫生,我們都在這陪著你,拉米雷斯。」
他嘴裡嘰嘰咕咕說了一些話,大家都沒有聽懂他說的是什麼。
她摸一下他的前額,透過手套她都能感覺到他的面部肌肉在繃緊和顫搐。
由於男孩的狀況非常不穩定,隨時都會發生癲癇,因此他們無法對他進行腦部掃描。此時,軍方的這些醫生和護士們在屋子裡迅速地走動著,做事動作非常迅速,而在往常他們做事往往是慢悠悠的。
威爾返回到了重症護理病房,他穿著防護服。探針化合物已經從海軍方面得到,威爾將它們裝進了一個伯因生物感測器內:「我想我們已經得到了一個手持眼鏡蛇病毒檢測儀。」
工作人員開始提取男孩的血液樣本,威爾取幾滴血液滴進含有生理鹽水的一個試管內,混合均勻后取出一滴混合液放入儀器的進樣口。
儀器發出了一聲警報。「眼鏡蛇病毒。」威爾眼睛盯著屏幕說道。
蘇珊此時在護理中心的一張病床上正在遭受著極大的痛苦。威爾檢測了她的血液,結果顯而易見,也是眼鏡蛇病毒。他在她的床邊站了一會,對她說道:「我很抱歉。」
她沒有回答,甚至她可能都沒有聽到他說的話。
在他離開護理中心的路上,他遇到了奧斯汀。他們談起了蘇珊的情況,威爾告訴奧斯汀,在他開車去匡恩提科的路上,當時奧斯汀在車內睡著了,蘇珊在電話了請求他參加這次行動。「是我做的決定。」他對奧斯汀說道。
「威爾,別總想著那個決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