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的精神已經發生了垂直分裂。」奧里斯博士說,「腦幹功能已經錯亂,導致患者襲擊他們所愛的人。較高級的大腦皮層——也就是大腦中有意識、進行思考的那部分——並不想這樣做,但是控制不了身體的活動。在這場較高級的大腦部位和腦幹之間的鬥爭中,腦幹取得了勝利,因為它更原始,更具有影響力。」
「我還想聽你讀書!讀書!」
「你真想聽嗎,博比?」魏格納夫人開始繼續讀書。
「我想喝點東西。」
「牛奶可以嗎?」
「不。不。」但那很可能是可以的意思。
男孩的母親把一個塑料杯子放在了他嘴邊。杯子上面有一個噴嘴。她往他的喉嚨里噴了一些牛奶,但他突然把牛奶全吐了出來。母親用毛巾擦去他吐到身上的牛奶,也輕輕地擦拭了他面部傷疤的周圍。
博比轉過頭看著奧斯汀,他的眼睛非常明亮。他已經被牢牢地綁了起來。「你喜歡星艦奇航嗎?」
「對不起。你能再說一遍嗎?」她說。
「我兒子問你,你是否喜歡星艦奇航。」母親說,「他總是問別人那個問題。」
「威爾喜歡。」奧斯汀答道。
威爾走了過來,坐在博比?魏格納旁邊的一張椅子上。「我喜歡那部電視劇。」威爾說。
「我也很喜歡,」博比?魏格納說道。
威爾認真聽著這孩子的講話。他發現他能夠聽懂博比的講話。
魏格納說(現在他的話是已經被翻譯過的):「我最喜歡的一集是『永恆的邊城』。」
「沒錯!我也最喜歡那集!」威爾說道,「當科克船長在芝加哥去世的時候。」
「在那個女人死的時候,他很傷心。」博比?魏格納說道。
「是的,可是他無力挽救她。」
「不然我們的歷史將會被重寫。」魏格納說。
「科克船長深愛著那個女人,他應該救她,別管什麼歷史。」威爾說。
他們聊得很投機,威爾的身體向前伸著,似乎忘了他正在執行的任務。
奧斯汀站在後面觀察著威爾。他的身體向前傾斜著。透過夾克她能夠看到他後背和肩膀上的肌肉。她在想:他真的很和善。
她猛然意識到自己不再是用純粹的職業角度看他。現在不是想這種事情的時候,她就把這一切都拋到了腦後。
在等候室里,馬克向一名工作人員詢問洗手間在哪兒,然後朝著工作人員給他指示的方向走去。他提著哈里伯頓公文箱,迅速穿過一條走廊,朝著建築物的中心走去。他再一次擺脫了陪同人員的監視。他發現了一扇沒有標記的門。這扇門通過一堵隔斷牆開向裡面。在遠處有一條短走廊通向另一扇門,門上標著數字「2」。
他打開門。現在他站在比第一個走廊更短的一個走廊內。在一個架子上放著一些白色防護服,牆上掛著一些面具。這些面具是可以覆蓋整個面部的防毒面具,面具上面有紫色的病毒過濾器。走廊盡頭處是另外一扇門,門上有一扇小窗,小窗上畫著一個生物危害的標誌,還寫著數字「3」。門向里一直通向建築物的中心。
「環形設計。」馬克說道。
他透過窗戶向房間裡面觀察。
房間不大,裡面泛著白光,房間內部非常整潔。房間中心的桌子上放著一個生物反應器。生物反應器呈禮帽狀,裡面有一個類似沙漏的內核。這套設備是以一個製造者的姓名命名的,上面標著「占氏生物反應器」。
他從牆上取下一個防毒面具並佩戴好,之後推開了門,手裡提著公文箱。
占氏生物反應器正在運行。他能夠感覺到從裡面散發出來的熱氣。空氣中沒有什麼氣味。
他把手放在生物反應器的玻璃表面上。它現在的溫度正好是人體的溫度:華氏98.6度,攝氏37度,正是細胞的存活溫度。類似沙漏的內核充滿了細胞,這些細胞已經感染了某種病毒。從反應器上面的帽子(上面的蓋子)里伸出一些纏繞在一起的管子。一種液體從反應器中緩慢地流入到放置在地板上的一個密封玻璃容器內。反應器內的液體呈粉紅色。反應器里的細胞已經感染了病毒,瀕臨死亡,這些細胞向液體中噴射出病毒顆粒,之後這些充滿病毒顆粒的液體緩慢地流出了占氏生物反應器。
「抓到了一隻蒼蠅。」他大聲地說。
他打開哈里伯頓公文箱,從中拿出一個無菌拭子。他扯掉了拭子的包裝膜。就在此時,他聽到走廊中響起了腳步聲。馬克迅速緊貼著牆壁蹲了下來,透過門上的小窗看不見他。但是從外面能看見哈里伯頓公文箱敞開著放在地上。
有人從外面向裡面看了看,但沒有進來。他聽到了高跟鞋的聲音,應該是個女的。
他站了起來,把無菌拭子插入到生物反應器的出口處,液體從那裡流出生物反應器,通過管子流入到收集容器內。他另一隻手裡拿著一個伯因生物感測器。他把拭子插入到感測器的進樣口。
感測器發出嘟嘟的響聲。屏幕上顯示出「眼鏡蛇病毒」這幾個字。
他把拭子塞入到一個樣品試管內保存起來,之後把試管放入哈里伯頓公文箱內。該看的都已經看到了。是離開的時候了。不然這些東西就會進入我的大腦,我就成一個人體生物反應器了,他心中暗想。他把面具掛回到牆上,從一個門廊走了出去。隨後他出現在主走廊上,拐過一個彎之後,他準備去找威爾和其他同行人員。
就在拐角處他碰上了那個女人。她從對面走過來,也準備拐彎。他們的目光碰到了一起。
那是瑪麗安娜?維斯托夫博士。
他脫口說道:「我正在尋找衛生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