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說完后,東方焜靜靜地坐在那裡陷入沉思中,好長時間沒有說話,書房裡寂靜無聲,掉在地上一根針都能清晰地聽到,空氣沉悶的令人窒息。
這時阿強端著茶杯進來,他也感覺到了屋內氣氛不對,把茶杯放在兩位客人旁邊的茶几上,一聲不響地退了出去。
聞言和李默遠能感覺到東方焜內心激勵的鬥爭,「命運之箭」很有可能是東方焜豁出生命去尋找的東西。在別人看來毫無價值的東西,當一個人夢寐以求地想得到它,甚至用生命去追求的時候,對這個人來說這件東西就變得無比珍貴。讓他毀掉自己用生命換來的東西,這種痛苦肯定是非常巨大的。
牆壁上的掛鐘,分針指到六的時候,鐺的響了一下,把東方焜從沉思中驚醒,他看著聞言和李默遠說:「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至於如何做我會把握好。我還許多事情需要準備,如果沒有其他事情請兩位回吧……」
見東方焜下了逐客令,聞言知道多說無益,於是起身向東方焜告辭,同李默遠一起離開了別墅。
第六章 出征緬北
第二天天黑以後,一輛美式中型吉普車從雲大後門悄然駛出校園。前面的駕駛室里坐著身穿便衣的李副官和司機,後面車廂內坐著四個人,東方焜、阿強、慈夢薇和凌峻峰。
東方焜提出夢薇和凌峻峰要跟隨去緬北,起初李副官不同意,東方焜解釋說這兩個人都有各自的專長,對尋找寶藏有很大幫助,李副官才點頭同意。
中吉普的車廂上罩著帆布的車棚,木板凳子靠兩側廂壁,坐在上面的人面對面看著。車廂的中間堆滿了行李和攜帶的各種物品。
夢薇一身男裝,長發全部塞在帽子里,猛一看像一個英俊小生。因為光線灰暗,除了東方焜和阿強,現在還沒有人注意到夢薇是個姑娘。
夢薇緊挨東方焜坐在,這樣她的心裡有安全感。阿強和凌峻峰坐倆人對面,此時幾個人都在靜靜地坐著,想著各自的心事,誰也不說話。
只有阿強把他那隻二十響拿在手裡不時地擺弄著,時不時地用衣袖擦擦槍身。這是支真正的德國造毛瑟M1932駁殼槍,東方聰健托朋友花高價從青島給他買的,阿強如獲至寶,睡覺的時候都抱在懷裡。至今還沒捨得打一槍,如果在燈光下能看到烤藍色的槍身發出誘人的光澤。
平時阿強閉著眼睛可以把這支槍快速的拆卸分解和組成,所以雖然車廂內很黑暗,阿強摸著槍的每個部分就跟自己的身體一樣熟悉。他一邊擺弄手裡的槍,一邊在想這次去緬北這支寶貝一定要開葷了,自己無論如何要保護好少爺,否則對不起老爺對自己的養育之恩。
吉普車出城西去,一個小時候行駛到西山腳下停了下來。西山位於滇池西岸,從遠處望去,整座山脈則如同一個美麗的少女仰卧在滇池畔,而西山是由昆明去緬甸需要翻越的第一座大山。
吉普車停穩后,李副官率先從駕駛室出來,他借著駕駛室里微弱的光線看了一下手錶,低聲罵了一句,「媽的,怎麼還沒到。」
後面車廂內的幾個人也藉機下來活動一下身體,因為後面他們很可能要顛簸十幾個小時才會停下來休息一下。從這裡出發,沿著著名的史迪威公路前行,如果運氣好,達到目的地至少也要十天到半個月的時間。
等了十多分鐘,遠處有明亮的車燈在晃動,漆黑的夜色中如同兩把鋒利的寶劍上下揮動,彷彿要把混沌中的宇宙劈開。
不一會,又一輛中吉普在路邊停了下來,從駕駛室里下來一個人,穿著軍裝,肩膀上有兩道杠,是個中尉連副,肩膀上卻斜挎著一隻蓋德M3式衝鋒槍,在車燈的照射下跑到李副官的身邊行了一個軍禮,大聲說:「報告李副官,行動組的兄弟們都到齊了,請指示。」
「你們怎麼才到,好了,上車出發。」李副官說完轉身朝前面車走去。
東方焜知道後面車上的這些人都是從26軍警衛營里挑選出來的精英,由一個連副帶隊專門負責這次尋寶行動的保衛。
見李副官上車,其他幾個人也紛紛從後面爬進車廂里,隨後把後面的布簾放下來。兩輛中吉普在轟鳴聲中開動了,驚心動魄的尋寶之旅正式開始了。
出昆明向西的這條滇緬公路走到龍陵後分岔,從兩處進入緬甸,也就是史迪威公路的南線和北線。南線是經潞西、畹町進入緬甸,北線是經騰衝、猴橋進入緬甸。
東方焜他們這次要走的是北線,就是到達龍陵后拐向西北,經過騰衝進入緬北,不過就是從昆明到龍陵這段路程他們至少也要走七八天的時間。
李白所作的《蜀道難》中,有蜀道之難,難於上青天的感嘆,李白一定沒有到過滇西,否則就不會有蜀道難的感慨,而是滇路難了。
坐在車裡的人很快就嘗到了什麼叫顛簸,汽車根本就不是在行走,而是在跳躍著前行。
因為是夜晚,大家看不到車外的情景,但是從劇烈的跳躍中他們能感受到是什麼樣的路況,有時比乘坐遇到風浪的小船,都讓人驚心,顛起的身體還沒落下來,車子又躍了起來。
幾個人被顛簸得有了暈船的感覺,夢薇第一個受不了了,趴在車廂后擋板上嘔吐起來。
聽到夢薇嘔吐的聲音,凌峻峰驚訝地問:「她是個女人?」
阿強坐在凌峻峰的旁邊,不以為然地回答,「有什麼好奇怪的,沒人說她是男人啊。」阿強從第一次在醫院見到凌峻峰后,就從心裡不喜歡他。
人的交往就是這樣,第一印象非常重要,往往會決定兩個人的關係,而且第一印象還很難被改變。阿強第一次見到凌峻峰后就感覺他有些陰陽怪氣,所以不喜歡這個人。
凌峻峰沒有理會阿強,而是望著對面的東方焜說:「東方,我們不是去旅遊,帶著一個女人會很不方便的,進入原始森林后她會拖累大家。」
阿強一聽凌峻峰的話心裡就不樂意了,心想還輪不到你來教訓少爺,阿強沒等東方焜說話就搶著說:「我們少爺都不怕,你多操什麼心?」
夢薇吐了一陣后挺起身體,然後又坐回到東方焜身邊,摸出手絹擦了擦嘴,雖然汽車發出的噪音很大,剛才倆人的話她聽得很清楚,從心裡感激阿強為自己說話。
凌峻峰見東方焜沒有什麼表示,又接著說:「你們對緬北的熱帶森林根本不了解,那裡的莽莽林海會吞噬進入到裡面的一切,到野人山尋找寶藏的人,十之八九都沒有從叢林中出來……」
阿強從小生活在東南亞,對熱帶叢林非常熟悉,他馬上打斷了凌峻峰的話,「你這些話嚇唬別人可以,對我們可不好使,我和少爺自小就在叢林里長大,什麼也見過?」
「阿強,凌兄說得不錯,緬北的熱帶叢林的確是兇險萬分,絕對不能掉以輕心。」東方焜大聲對阿強說。
東方焜無法跟凌峻峰解釋為什麼要帶著夢薇,阿強的話剛好替他解了圍,所以東方焜一直沒說話,任憑阿強向凌峻峰發泄不滿,看到火候差不多了,於是制止阿強再說下去。
凌峻峰見東方焜對自己的話沒有表示什麼,也不好再說什麼。不過他想不通東方焜為什麼會讓一個女人跟隨著,他知道東方焜對探險很有經驗,應該會考慮到帶著一個女人的後果。
車廂內有又陷入了沉默中,耳朵里只有發動機的轟鳴和汽車的顛簸聲。大家雖然都有些疲倦了,但是在這種環境中要想睡覺卻是不太可能,身體不時地被拋起來,然後又重重地摔在堅硬的座位上,全身彷彿是散了架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