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致意

阿瑟 柯南 道爾 作品 第 31 頁 / 共 40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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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勁按著波特尼廣場中心的一棟黑暗的大廈的門鈴。門立刻打開了,一個高個子女人出現在過廳里暗淡的燈光下。

「你要幹什麼?"她厲聲問道,眼光穿過黑暗窺視著我們。

「我要找施萊辛格博士談談,"福爾摩斯說。

「這兒沒有這個人,"她說完就想要關門。福爾摩斯用腳將門抵住。

「我要見見住在這兒的人,不管他自稱什麼,"福爾摩斯堅定地說。

她猶豫了一下,然後把門敞開。"啊,那就進來吧!"她說。「我丈夫是不怕會見世界上任何人的。"她關上身後的門,把我們帶進大廳右邊的一個起居室里,扭亮了煤氣燈后就走了。

「彼特斯先生馬上就來,"她說。

她的話果然不假。我們還來不及打量這間灰塵滿布、破敗不堪的屋子,就發現門開了。只見一個高大的、臉颳得很光的禿了頭的人輕輕地走了進來。他長著一張大紅臉,腮幫子下垂,道貌岸然。但那兇殘險惡的嘴巴卻破壞了他這副神態。

「這裡一定有點誤會,先生們,"他用一種油滑的、悠然自得的聲調說道,「我看你們找錯地方啦。如果你們到街那頭去問問或許——」

「那倒是可以,不過我們沒有時間可以浪費了,"我的同伴堅定地說。"你是阿德萊德的亨利·彼特斯,後來又稱作巴登和南美的牧師施萊辛格博士。我敢肯定這一點,就象我肯定我的姓名叫歇洛克·福爾摩斯一樣。」

我現在將要稱之為彼特斯的這個人吃了一驚,死死盯住他的這個不好對付的跟蹤者。"我看你的名字嚇不了我,福爾摩斯先生,"他滿不在乎地說,「只要一個人心平氣和,你就沒法叫他生氣。你到我家裡來有何貴幹?」

「我要知道,你把弗朗西絲·卡法克斯女士怎麼處置了,是你把她從巴登帶到這裡來的。」

「要是你能告訴我,這位女士現在何處,我倒非常高興,」彼特斯滿不在乎地回答說。「她還欠我一筆賬,將近一百鎊,除了一對虛有起表的耳環以外,什麼也沒有給我。這對耳環,商家是不屑一顧的。她在巴登跟彼特斯太太和我在一起——當時我另用姓名,這是事實——她捨不得離開我們,跟隨我們來到倫敦。我替她會了賬,付了車票。可是一到倫敦,她就溜之大吉,而且,留下這些過時的首飾抵債。你能找到她,福爾摩斯先生,我感恩不盡。」

「我是想找她,"歇洛克·福爾摩斯說道。"我來搜查屋子就能找到她。」

「你的搜查證呢?」

福爾摩斯從口袋裡把手槍掏出一半。「在更好的搜查證沒有到來之前,這就是搜查證。」

「怎麼,你是一個通常的強盜。」

「你可以這樣稱呼我,"福爾摩斯愉快地說道,「我的夥伴也是一個危險的暴徒。我們一起要搜查你的住宅。」

我們的對手打開了門。

「去叫一個警察來,安妮!"他說。過道里響起一陣奔跑時婦女衣裙的聲響,大廳的門打開了,接著又關上。

「我們的時間有限,華生,"福爾摩斯說。「如果你想阻攔我們,彼特斯,你肯定要吃苦頭的。搬進來的棺材在哪兒?」

「你要棺材幹什麼?正用著哩。裡面有屍體。」

「我必須查看屍體。」

「不得我同意,絕對不行。」

「不需要你同意。"福爾摩斯動作敏捷,一下把這個傢伙推到一邊,走進了大廳。一扇半開著的門近在我們眼前。我們進去了。這是餐室。棺材停放在一張桌子上,上面有一盞半亮的吊燈。福爾摩斯把燈扭大,打開棺蓋。棺內深處躺著一具瘦小的屍體。頭頂上的燈光射下來,照見的是一張乾癟的老年人的面孔。即使是受盡虐待、受盡飢餓和疾病的摧殘,這個枯瘦不堪的人體也不可能是依然非常美麗的弗朗西絲女士。福爾摩斯顯得又驚又喜。

「謝天謝天!"他說,「這是另外一個人。」

「啊,你可犯了一個大錯誤啦,歇洛克·福爾摩斯先生,」彼特斯說道。他已經跟隨我們進屋來了。

「這個死了的女人是誰?」

「唔,如果你真想知道,她是我妻子的老保姆。她叫羅絲·斯彭德,是我們在布里克斯頓救濟院附屬診所里發現的。我們把她搬到這裡來,請來了費班克別墅13號的霍森醫生——福爾摩斯先生,這個地址,你可聽清嘍——細心照料她,以盡基督教友應盡之責。第三天,她就死了——醫生證明書上說是年老體衰而死——這是醫生的看法,你當然更明白。我們叫肯辛頓路的斯梯姆森公司辦理後事。明天早上八點鐘安葬。這裡面,你能挑出什麼漏洞嗎,福爾摩斯先生?你犯了一個可笑的錯誤,這一點你還是老實承認的好。你打開棺蓋,本想看見弗朗西絲·卡法克斯女士,結果卻發現一個九十歲的可憐的老太婆。要是把你那種目瞪口呆的驚訝神態用相機拍下來,我倒是很欣賞的。」

在他的仇敵的嘲弄下,福爾摩斯的表情象往常一樣冷漠。可是他那緊握的雙手表露出他的怒不可遏。

「我要搜查你的房子,"他說。

「你還要搜!"彼特斯喊道。這時,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和過道上沉重的腳步聲。"我們馬上就可以明白誰是誰非。請到這邊來,警官們。這兩個人闖進我家裡。我無法叫他們離開。幫我把他們趕出去吧。」

一名警官和一名警察站在過道上。福爾摩斯出示了名片。

「這是我的姓名和地址。這是我的朋友,華生醫生。」

「哎呀,先生,久仰了,"警官說,「可是沒有搜捕證,你不能呆在這兒。」

「當然不能。這個,我十分清楚。」

「逮捕他!"彼特斯嚷道。

「如果需要,我們是知道如何下手的,"警官威嚴地說,「可是你得離開這兒,福爾摩斯先生。」

「對,華生,我們是得離開這兒啦。」

過了一會兒,我們又到了街上。福爾摩斯一如既住,滿不在乎,而我卻又怒又惱,憋了一肚子火。警官跟在我們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