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看不見。」
「討厭!我要它永遠看得見,我的星星應該永遠發光!」
「我會告訴月亮上的男人。」
她笑了,像是一個小孩得到了自己最喜歡的玩具,她伸出舌頭舔乾乾凈沾上了油的手指,拿起第二個漢堡包。「你不是說帶激光唱片來了嗎?」
「傑克遜老爺爺的……」
「總比沒有強。」
羅伯特從汽車裡取來唱機,塞進一張唱片。傑克遜的歌聲在寧靜的夜色里響起。唱完以後羅伯特問:「這是音樂嗎?」半躺在地上的克麗絲塔點點頭說:
「總比什麼『榛子的顏色黑又棕』好聽。」
「各人口味不同。我還有一張唱片。」
「是技術音樂嗎?」
「完全兩回事,是夜曲。」
「是個新的流行樂隊嗎?」
「夜曲是鋼琴曲,充滿浪漫情調,描寫夜晚的渴望,是只有心靈才能聽見的夜之歌。」
「你胡說些什麼呀?你要讓我聽什麼玩意兒?」
「誰愛聽夜鶯歌唱,誰也就能理解夜曲。你剛才聽見夜鶯歌唱了。」羅伯特把唱片塞進唱機,「斯瓦托斯拉夫-李斯特演奏肖邦……閉上眼,安靜,好好聽……」
她依著他的話做了,閉上眼,噘起嘴,等著那「破音樂」來折磨她。
李斯特開始演奏了,忽然間,夜晚有了輪廓,渴望成為現實,對幸福的追憶像一片輕紗徐徐降下,耳邊響起舞曲的旋律,把人引入一個虛無飄渺的境界……
夜曲結束了,兩人都不說話,只有那隻無名鳥還有枝頭鳴叫,這是克麗絲塔的夜鶯,她還閉著眼,像在傾聽最後一個音符。羅伯特不敢打破靜謐,他只是看著她那迎著月光的臉龐和金黃色的頭髮,她多美啊!這是完全不同於對烏麗克的感覺,更純潔,更幸福,此刻他決不會想起來要靠近她,撫摸她。她看上去像一幅油畫,有待神仙的點化而蘇醒過來。
克麗絲塔睜開眼睛輕聲地說:「真美……可我還是不喜歡,我不要傷感,我要歡笑和跳舞。那人叫肖……什麼來著?」
「肖邦。」
「讓你這麼喜歡?」
「我會彈他的曲子,而且彈得還不錯。」
「你想成為鋼琴家嗎?就像剛才彈的那位?」
「有可能。但我永遠趕不上李斯特的水平。」
「他有名嗎?」
「他是世界上最好的鋼琴家。」
「他賺好多錢嗎?」
「肯定。」
「那就好,凡是能賺錢的,都是好事。」她笑了,不再傷感。「對了,我要問你一件事,在舞廳里我就想問你來著,你覺得搖頭丸怎麼樣?」
「克麗絲塔!」羅伯特大吃一驚,「你怎麼知道有這種藥丸?」
「我認識好多人,他們每天晚上吃這麼一粒,然後就精力十足。」
「你也吃過了?」
「沒有,可我想試試。」
「為什麼?」
「為什麼?為什麼,我就想知道是怎麼回事!傳得神乎奇神的,說是吃了以後能連跳幾個鐘頭的舞都不覺得累。是這樣嗎?」
「這只是一方面……」
「而且還會覺得一切一切都無所謂……」
「是一種欣快感。」
「噢,你懂這個!你也吃過吧?老實說,羅伯特!」
「是的,吃過多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