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將在法院中談話的經過說了一遍,又提出了兩個反證,證明許邦英所說母子倆親自給死者穿衣,和菊香在死者病中離去的話完全虛偽。江銀林也把查明王保榮化名的經過告訴了霍桑。霍桑靜默著不即答話,兀自吐吸著紙煙,似在歸納什麼。一會,他忽點點頭.陪略地不知哈哈些什麼。
我耐不住問道:「霍桑,你想王保榮的話會不會完全實在?」
霍桑點頭道:「我相信完全實在。他的確沒有關係。」
「那末,這一回事可是倪氏母女倆乾的,保榮也被蒙在鼓中?」
「不,這也不是母女倆乾的。他們也沒有直接關係。」
「什麼?那倪氏也沒有關係?」
霍桑不答,但點點頭,嘴裡吐出了一縷青色的煙。
我又作詫異聲道:「那末,伊剛才為什麼自己服毒?」
霍桑忽又用力噴了一口煙,張著眼睛瞧我:「這問句真是困我腦筋的!若在五分鐘前,我還不能解釋得怎樣清楚。不過這裡面話很長,此刻還沒有功夫細談……唉,包朗,你衣袋中不是有一張畫圖嗎?」
我給他提醒了,伸手到袋中去一摸,那張薄臘紙果真還在。我摸了出來,重新展開來瞧瞧,一面畫著那古裝人形,一面寫著「諸葛亮唱空城計」七個鉛筆字。
我應道:「在這裡。你有什麼用?我本想問問王保榮,剛才竟完全想不起來。」
霍桑道:「你用不著問他了。我剛才從小書攤上買了一本致富全書,已充分明白了這畫圖的用意。現在可以簡單說一句,那倪氏的服毒,關鍵就在這一張圖上。」
這句話在我依舊是一個謎團。這一張不倫不類的圖,竟會和倪氏的服毒發生關係,真是絞斷了我的腦筋也想不出來!
汪銀林從我手中接過了這張臘紙瞧了一瞧,忽點點頭,嘴裡啼啼咕咕著:「這似乎是螺雞精陳攀桂啊。」
我聽了更覺莫名其妙,同時我又暗暗慚愧,我的腦子還不及汪銀林的靈敏。
霍桑忽笑著說道:「銀林兄,你竟叫得出姓名,可見你在這種玩意上有經驗了。但你可知道這玩意兒在上海有多大勢力?」
汪銀林皺著眉峰,搖頭道:「真是害人不淺!我們雖儘力的辦,可是他們像春天的亂草,割了一批,又是一批,簡直沒有辦法。」他重新將那畫圖像的紙交還給我。
他們倆啞謎的談話,幸虧有一個人進來打岔,否則我也許耐不住會向霍桑鬧起來。那打岔的是一個穿黃制服的警士。他一走進小間,立正行了一個舉手禮,便向霍桑說:
「霍先生,毛巡官請你去一趟。
霍桑抬頭瞧著那警士,露出一種驚異的狀態。他反問道:「什麼事?可是他還沒有回來?
那警士仍維持著立正的狀態,答道:「正是。我們等到此刻,還不見什麼影蹤。毛巡官說,也許漏了風聲,出了什麼岔子。
霍桑一邊用手指熄滅那本完的紙煙,一邊被緊了眉峰。他的烏黑的眼珠忽而轉了幾轉。
他又問道:「毛巡官此刻在什麼地方?
警士道:「還在你先生指定的地點。
「那金虎呢?
「他也在那邊。
「好!你等一等,我們一塊兒走。
霍桑說完了話,便摸出皮夾來付清酒鈔,接著他便讓那警立在前引導,我們三個人跟在後面。這時我滿腹疑團,一時又不便發問。他所說的金虎,不知是什麼樣人,我也不曾聽得趔。汪銀林分明也和我處於同一狀態。他倒比我更有勇氣,在我們走出明月酒樓上汽車的時候,竟代替我似地向霍桑發問。
汪銀林道:「霍先生,我們到那裡去?
霍桑作簡語道:「到潤身坊去。
「幹什麼呀?
「捉兇手啊!
「捉兇手?是誰?
「錢老七。
霍桑這種簡單的答話,充分表示出他此刻委實不願作答,他這幾句話完全出於勉強。可是我再忍耐不住。
我也插口問道:「這錢老七是什麼人?怎麼憑空里跳了出來?從這案子開場以來,我從來不曾聽得過這個人的姓名。
霍桑搖了搖頭,又勉強應道:「這不能怪你。我在一小時前,也不曾知道這個人的尊姓大名。對不起,現在你姑且耐一下子,只要沒有岔子,半個鐘頭以內,你一切都可以明白了。
霍桑既已有這樣關門落閂的表示,我自然只有在嘴上貼了封條似地向潤身坊進發。
我們的汽車到了離潤身訪五六碼遠的地點,便見那換了便服的毛巡官從橫側里迎上前來。我們四個人便立即下車。
他低聲向霍桑說道:「我怕得了風聲跑掉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