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特製的彈簧鎖,」威弗解釋道。「這有什麼好奇怪的,埃勒里?不過是為了確保絕對隱私罷了。我們老闆是個隱私狂。」
「這麼說來,如果沒有鑰匙的話,這門還沒法從外頭打開嘍?」埃勒里問道。「就不能把鎖簧固定住嗎?這樣門就不會總鎖著了。」
「這門一直就這麼擰,」威弗笑了一下,說道。「不過,我看不出這有什麼關係。」
「可能關係重大,」埃勒里皺著眉頭說道。接著,他又聳聳肩,四下打量起來。這是間小前廳,屋內幾乎沒什麼傢具,屋頂上別出心裁地開了個天窗……地上鋪著塊波斯地毯,對門的牆邊靠著張長皮椅,椅子的扶手上有個固定的煙灰缸……屋子左邊擺著把椅子和一副小雜誌架。除此之外,屋內別無它物。右面防上有扇門,雖然小了些,但卻平實得多,不像大門那樣令人望而生畏。
「不是很豪華嘛,」埃勒里說道。「咱們這位億萬富翁就這品味?」
這時屋裡只有他們兩人,威弗似乎恢復了原有的活力。「你可別錯看了我們老闆,」他急急地說道。「他可是個很有眼光的人,知道什麼是豪宅什麼是陋室。他把前廳設計成這樣只是為了擺擺樣子,收買人心罷了,因為常有反邪惡協會的人來找他辦事,這屋子就是給他們看的,這其實是間等候室。但說實在的,這屋子還真沒怎麼用過。你知道,弗蘭奇在住宅區那邊有一套很大的辦公套房;反邪惡協會的事大部分都在那邊辦。不過,我估計,他讓人設計這套寓所時,心裡肯定想著要在這兒招待些老朋友。」
「最近有過客人嗎?」埃勒里握著裡屋門上的門鈕,問道。
「哦,沒有!有好幾個月都沒來了。我們馬上就要兼并惠特尼公司,老闆一直在忙這事,反邪惡協會的事他可能一時也顧不上了。」
「嗯,好吧,」埃勒里果斷地說道,「既然這兒沒什麼意思,咱們就開路吧。」
兩人走進了隔壁屋子。門在他們身後自動彈了回去,不過,這門倒是沒安鎖。
「這間,」威弗介紹道。「是書房。」
「看出來了。」埃勒里懶洋洋地倚在門上,急切的目光毫不掩飾地審視著屋內的一切。
威弗像是害怕沉默似的,舔了舔嘴唇說道:「這屋子身兼數職,它還是董事們的會議室、老闆的隱身所,等等。布置得相當利落,是吧?」
埃勒里估計,這屋面積至少有20平方英尺。整間屋子的氣氛儘管悠閑舒適,仍是工作場所。屋中央是一張長長的紅木桌,周圍擺了一圈笨重的紅皮椅。椅子歪歪斜斜地散在桌邊,這是早上會議被倉促打斷留下的痕迹。桌面上雜亂無章地散放著一堆堆的文件。
「並非總是這樣的。」威弗注意到埃勒里做了個表示厭惡的怪相,便解釋道。
「但這個會議很重要,大家都很激動。就在這時,傳來了樓下出事的消息……能這樣就算是個奇迹了。」
「當然了!」
埃勒里注意到,對面的牆上掛著副畫框簡樸的肖像畫。畫中的男子面色紅潤,神情剛毅,身上的衣著打扮還是18世紀的款式。埃勒里好奇地挑起了眉毛。
「是弗蘭奇先生的父親——弗蘭奇百貨公司的締造者。」威弗解釋道。
油畫下面是一個嵌入式書櫃,一把看上去很舒適的大椅子及一張樣式新穎的茶几。椅子上方的牆上掛著幅蝕刻畫。
屋裡擺著些講究的傢具,左右兩邊的牆上各有一扇裝飾相同的雙動自止門,門上包著細紋紅皮,釘著銅釘。
房間靠第五大街的那一面擺了一張辦公桌,桌子距后牆約有五英尺。掙亮的桌面上有一部法式電話,一張藍色的備忘錄稿紙,面對屋內的桌邊上擱著兩個精美的瑪瑙書檔,中間立著幾本書。桌后是一面落地窗,窗上垂掛著厚重的紅色絲絨窗帘,探身向外望去,正好能看到下面的第五大街。
埃勒里站在原地將屋子打量了一番,皺著眉頭結束了他的審視。他低頭看著被自己攥在手中的鑰匙包。
「順便問一句,韋斯,」他冷不防問道,「這是你自己的鑰匙嗎?是否曾借給別人用過?」
「當然是我自己的鑰匙,埃勒里,」威弗頗有些不以為然。「怎麼了?」
「沒什麼,只不過是想問問這把鑰匙是否曾離開過你。」
「恐怕沒有,」威弗答道。「這把鑰匙我一直隨身帶著。說實在的,據我所知,自寓所落成后,另外的五把鑰匙也都一直在它們的主人手中攥著。」
「恐怕不是這麼回事吧,」埃勒里淡淡地回敬了一句。「你忘了弗蘭奇夫人的那把鑰匙。」他若有所思地盯著鑰匙。「給你添個大麻煩,韋斯特利,能不能暫時借你的鑰匙用用?我確實覺得有必要收集這種特殊的鑰匙。」
「你自便吧。」威弗小聲答道。埃勒里取下鑰匙,把它裝進馬甲口袋裡,順手將鑰匙包還給了威弗。
「順便問一下,」埃勒里問道。「這也是你的辦公室嗎?」
「噢,不!」威弗答道。「我自己的辦公室在五樓。每天早上來這兒之前,我先到那兒報到。」
「終於到了!」埃勒里突然向前走去。「做好準備!韋斯特利,我真是迫不及待地想偷窺一眼弗蘭奇先生卧室的隱私。請帶個路好嗎?」
威弗指了指對面牆上飾有銅釘的門。兩人默默地從厚厚的地毯上走過,威弗推開了門。這是一間正方形的大卧室,兩面牆上的窗子分別俯視著第五大街和三十九街。
埃勒里驚詫地發現,這間卧室不論在情調上還是在裝潢上都極富現代派風格,他的雙眼一時間幾乎無法適應周圍的豪華。屋內的兩張床格外引人注目。床矮得幾乎貼到了地板上,床下鋪著一大塊錚亮的橢圓形木地板,兩張床分別放在橢圓的兩端。屋內有一個形狀怪異的男士衣櫥和一個設計前衛的女士用的梳妝台,這屋子顯然是供弗蘭奇夫婦共同使用的。牆壁的設計透著立體派風格,但選用的顏色卻很素凈。牆上兩處引人矚目之處是壁櫥的門。屋內還有兩把形狀怪異的椅子,一個小床頭櫃,兩張床之間有張電話桌,幾塊色彩艷麗的小地毯——埃勒里並不是十分了解歐洲大陸的時尚,弗蘭奇夫婦的卧室著實令他大開眼界。
朝向樓道的那面牆上有扇半敞著的門。埃勒里往裡望去。這是一間鋪著彩色瓷磚的盥洗室,其驚人的時尚風格絲毫不遜色於卧室本身。
「你到底在找什麼?」成弗問道。
「口紅。應該在這兒……還有鑰匙。但願它不在這兒。」埃勒里笑著走到了屋子中央。
他注意到,床收拾得很整齊。一切似乎都井井有條。他大步走到衣楊前,裡頭空蕩蕩的。梳妝台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向梳妝台走去。威弗好奇地跟在他後面。
梳妝台上沒幾樣東西。一個鑲螺鈿的小托盤;一個粉盒;一面小鏡子。托盤裡放著些女士用品——一把小剪子,一個指甲銼,一個剃毛器。沒一樣東西看上去像是最近用過。
埃勒里鎖緊了眉頭,他先是掉開頭,隨後又轉了過來,像是對梳妝台產生了興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