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面色變得蒼白。
「您沒有看出時間不是他的筆跡嗎?」
「多麼可怕!」
「時間一點也不像他的筆跡。」
看來這當中有些線索。這是一種有點難辨認的潦草字體,不像普羅瑟羅上校通常的筆跡。
「您能確信他們仍然不懷疑勞倫斯嗎?」
「我想他完全澄清了。」
「但是,克萊蒙特先生,可能是誰呢?我知道,盧修斯人緣不好,但我想他沒有真正的敵人。沒有——沒有那種敵人。」
我搖搖頭。「真是個謎啊。」
我捉摸不定地想起馬普爾小姐推測的七個嫌疑人。他們會是誰呢?
離開安妮后,我開始實施我自己的某個計劃。
我從『老屋』回來走的是幽靜的小路。走到台階那兒時,我順原路返回,選擇了一個地方。那兒灌木叢顯露出被人折斷的痕迹。我從小路上走下來,撥開灌木叢往前走。灌木很茂密,地上很多藤蔓雜草纏繞在一起。我走得不是非常快,突然意識到,離我不遠的灌木叢中,另外有人也在走動。當我躊躇不定地停下時,勞倫斯-列丁出現在我的眼前。他拿著一塊大石頭。
我想,我一定是顯出吃驚的樣子,因為他突然暴發出一陣大笑。
「不,」他說,「這不是找到的線索,而是一份和平的貢禮。」
「和平的貢禮?」
「哦,可以說是談判的基礎。我想要拜訪您的鄰居馬普爾小姐,得找一個借口。我了解到,沒有什麼東西比一塊能裝飾她的日本式花園的精美石頭或岩石更讓她喜歡的了。」
「完全不錯,」我說,「但你想從那老太大那兒得到什麼呢?」
「只是這個。如果昨天傍晚能看見什麼事情的話,馬普爾小姐會看見的。我並不是指任何一定與謀殺有關的事情——那種她認為與謀殺有關的事情。我是說某些ontre1古怪的事,一些可能為我們提供線索的細微的事件。某種她認為不值得向警察提供的情況。」
「我想,這有可能。」
「無論如何,值得一試。克萊蒙特,我打算把這件事弄個水落石出。為了安妮的緣故,如果不是為別人的話。並且,我對斯萊克沒有太多的信心。他是個熱情的傢伙,但熱情確實不能代替頭腦。」
「我明白,」我說,「你是小說中的那種可愛的人物,業餘偵探。我不知道,在現實生活中,他們是否真的能與專業偵探相媲美。」
他精明地看著我,突然哈哈大笑。
「您在灌木叢里做什麼,牧師?」
這回輪到我臉紅了。
「做我正在做的事,我敢發誓。我們的思路一樣,不是嗎?兇手究竟是怎樣來到書房的?第一條路,沿小路穿過大門;第二條路,從前門;第三條路——有第三條路嗎?我的想法是,看看靠近牧師寓所花園牆的任何灌木叢,看有沒有故人踏過或折斷的跡象。」
「那就是我的想法。」我承認道。
「不過,我還沒有真正著手這件事,」勞倫斯繼續說,「因為我覺得我得先見馬普爾小姐,弄清楚昨天傍晚我們在畫室里時,確實沒人經過小路。」
我搖搖頭。
「她相當肯定沒有人經過。」
「是的,是沒有她稱為是任何人的人經過——這聽起來令人不解,但您明白我的意思。但可能有其他人經過,比如說郵遞員、送奶工、當小販的男孩,這些人的出現非常自然,您不會想到要提到他們。」
「你一直在讀吉-凱-切斯特頓①的書。」我說,勞倫斯並不否認。
①切斯特頓,GilbertKeithChesterton(1874-1936).英國作家,記者,以寫布朗神父的偵探小說聞名——譯註。
「但是您不認為,這種想法可能是有價值的嗎?」
「哦,我認為可能是這樣。」我承認道。
我們不再寒喧,向馬普爾小姐家走去。她正在花園裡拾掇,當我們爬上台階時,她向我們叫喊。
「您看,」勞倫斯低聲說,「她看得見每個人。」
她非常優雅地接待我們。勞倫斯莊重得體地送上那塊大岩石,她滿心歡喜。
「您想得真周到,列丁先生。真的很周到。」
這番稱讚使勞倫斯壯了膽,他開始提出問題。馬普爾小姐聚精會神地聽著。
「是的,我明白您的意思,我也同意,這是人們不會提到或不願提到的事。但我能向您保證,沒有這樣的事。根本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