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美中短篇偵探推理小說(佚名)合集

佚名 作品 第 19 頁 / 共 70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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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妮來到廚房,謹慎地把門關上,她需要一點時間來考慮問題。廚房位於駕駛室和機艙之間,一般情況下乘客是不會來此地的。如果晚餐由她準備,讓艾倫負責分發的話,她還可以一直留神這個包。對,把包藏在這兒是最合適的。為了預防有人闖入,還必須將包藏在一個不容易被發現的地方。她打開冷凍箱的門。冷凍箱最下層的格子里放著色拉,但格子沒放滿,後面還有點空地方。她小心地將包塞進去,然後關上了冷凍箱門。

她站起身來,卻懊惱地發現制服的衣袖上有了一塊油漬,準是碰到了色拉。地抓過一張餐巾紙使勁地擦,但越擦越糟。她想起還要給機長送咖啡,於是不再去理會那團油污,端了一杯咖啡朝駕駛室走去。

5分鐘后詹妮回到機艙開始分發飲料,此刻她的心請很輕鬆。這時大副走過來說:「詹妮,機長讓你帶乘客去參觀駕駛室。」

詹妮怔怔地望著大副,她竟忘了伊萬思機長要在航行中讓乘客參觀駕駛室的慣例。這下每個乘客都會進入廚房。她只有抓緊時間把飲料發完,回廚房去準備晚餐,唯此事情才不至於出錯。

坐在前排的一對情侶已經急不可耐地站起來:「我們能不能排在最前面?」

大副替詹妮作了回答:「行,跟我來。」他領著他們朝廚房走去。

詹妮腦子裡那根弦頓時繃緊,不由得加快了發飲料的速度,她必須儘早回廚房去。不一會托盤空了,詹妮正要轉身,艾倫叫住了她:「詹妮,行李申報單哪去了?」

詹妮來到機艙尾部幫艾倫在一隻公文包里翻找。她知道,找不到那些申報單艾倫是不會放她走的。這時最先去駕駛室的那對情侶已經回來,大副領著第二批乘客去了駕駛室。眼看就要輪到那三個男乘客了。詹妮心急火燎地把公文包里的東西倒出來,但仍不見申報單,等她把東西重新放回包里,大副領著第二批乘客回到了機艙。接著那三個男乘客站了起來。

詹妮抬頭望了一望艾倫那張陰沉的臉,沒敢說走。艾倫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去我的上衣口袋裡找找,說不定我塞在那裡了。」詹妮急急忙忙地在壁櫥里找到了他的那件上衣,從這隻口袋摸到那隻口袋,最後終於在裡層的一隻口袋裡找到了那些單子。她把單子往艾倫身上一扔,轉身朝廚房跑去。可這時最後一批乘客——那四位婦女也已回到了機艙:飛機上的每個人都已經去過了駕駛室。一個婦女攔住了詹妮:「小姐,你們不該把廚房弄得一團糟,我的褲子剛才差點讓冷凍箱的把手勾破了。」

詹妮看了對方一眼,一頭衝進廚房,隨手關上門。只見廚房裡一片狼藉,所有櫥櫃的門都開著,一些食品翻倒在洗物地里。她放在冷凍箱內的那隻背包在地上,包的口開著。她心裡明白:那本雜誌已經沒有了。

她感到一陣暈眩,趕忙用手支撐住柜子站定,然後把手伸進口袋裡握住那份登記名單:一定是三個最後登記的人中某個人乾的。她抹去了眼眶裡的淚水,嘴裡重複著那三個人的名字,似乎想從名字的讀音里找出那個竊賊!

6號座位的哈斯汀是一個瘦高個,頭髮灰白,長著鬍子,戴一副眼鏡,年紀約50多。此刻他正專心在看《時代》雜誌的金融欄目,沒注意到詹妮遞上咖啡的招呼聲,他笑著表示歉意:「每次度假,我對任何報刊都不聞不問,但一踏上歸途,我得抓緊時間了解所有的情況。」他給詹妮的印象是經理或總裁之類的人物。

9號座位的柯林頓帶有曼哈頓的口音。他接過咖啡呷了一口說:「我父親昨晚心臟病複發,現在趕回去。」看來他是個名門後裔,長得很帥,衣著考究,25歲光景。

18號座位的卡爾森40開外,很健壯。他顯得不很自在,害羞地對詹妮說他是第一次來百慕大看望他在旅館工作的兒子。

詹妮捏緊了拳頭。沒一個看上去有破綻,但必有一個在撒謊——哪一個呢?詹妮決定再試探一下。不一會她拿了一張飛行線路圖來到機艙。她本可把圖高高舉過頭頂,然後向全體乘客作一番常規的講解,說明飛行的航線,飛行的速度和高度,以及目前所處的位置。但這一次詹妮逐個到乘客的座位前講解,迫不及待地要把這張圖送到那三位特殊乘客的手裡。

她把圖遞給了哈斯汀,然後趁他看圖的機會仔細打量他。他隨身只帶了一個公文包,就放在他的腳邊,沒拉上拉鏈。也許那本雜誌就在這個包里,但他為什麼讓包開著呢,是疏忽還是故意的?他把圖還給詹妮,悶聲說了句謝謝。

她移到柯林頓的座位前,但他搖搖頭說沒心思看這個。詹妮想起了他父親的心臟病:「您一定在為您父親擔心。」他點點頭:「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我花在工作上的時間過多,對他關心不夠?哦,我不該讓我的私事來打擾您。」「您一點也沒打擾我,」詹妮回答說,「別過於焦慮,也許情況並不怎麼糟。」

她說完繼續朝前走去。她觀察到這年輕人座位上方的行李架上有一隻小拉鏈包。如果包里有那本雜誌的話,他敢把它放在行李架上?她搖了搖頭:他和哈斯汀似乎都不像。難道會是卡爾森……

她站在他面前,把圖遞過去。他顯得有些迷惑不解。詹妮跟他作了解釋,他才饒有興緻地將圖接過來。「我兒子對這種事很熟悉。」說著他把圖放在膝蓋上,伸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瞧,這是他穿著制服照的。」詹妮向照片掃了一眼:「長得同您挺像。」

照片收了起來,圖也回到了詹妮的手裡。仍然一無所獲。卡爾森的行李是一隻老式黑包,放在座位下面。也許雜誌就在那隻包里,但憑直覺,詹妮覺得包里裝的是不貴重的旅遊紀念品。

詹妮沮喪地回到廚房。時間已經過去一大半,但她仍未在這三個人身上發現一點蛛絲馬跡。她厭煩地對著鏡子梳了梳頭,重新在唇上塗了點口紅,順手拿起一塊餐巾紙想再擦擦衣袖上的那塊油污。突然她眼睛一亮:她記得藏包時她是很小心的,但衣袖還是碰到了色拉:那個偷包人的行動一定極其匆忙,他的衣袖上一定也沾有色拉油!

哈斯汀沒穿外衣,他把摺疊好的外衣放在正看著的《時代》底下,這樣做是否有用意?

柯林頓的左手一直靠在椅子的扶手上,這是他的舉止優雅還是在遮掩什麼?

卡爾森先把飛行圖放下,再從口袋裡摸出照片,他為什麼不用另一隻手去摸口袋呢?

詹妮轉身衝出廚房,門在她身後有力地關上了。她主意已定,無論如何要看到這三個人的衣袖。

一會兒,詹妮托著冒著熱氣的托盤來到哈斯汀的面前。他已把《時代》收起來,那隻公文包也拉上了口,外衣已經穿在身上了。這回他是舉起雙手來接詹妮遞過去的咖啡的,袖口上沒有油漬!

詹妮有些失望,如果她的假設是正確的,她現在可以把哈斯汀從懷疑名單上抹去了。

下一個輪到柯林頓,但他搖搖頭說現在什麼都不想吃。詹妮無可奈何地托著盤子來到卡爾森的座位前。

他用右手接過咖啡,詹妮見他的衣袖上沒有一點油漬。她故意搖晃了一下杯子,「哦先生,咖啡濺出來了。」說著彎下身子,拉起他的左手,但仍沒發現她想見到的油漬。詹妮端著盤子默默地往回走。現在在她的懷疑名單隻剩下一個人——柯林頓!

詹妮再一次來到他的座位前。他正望著窗外,看見詹妮回來頗感意外。她在他旁邊坐下來,笑容可掬地說:「咖啡和談話能使人的心境變好些。您如果不介意的話,我來陪您喝咖啡。」

他無法拒絕她的好意。她注意到他很小心地伸出左手接杯子,右手夾在兩腿之間沒動。詹妮隨即同他閑聊起來。她喜歡倫敦——你去過倫敦嗎?夜間飛行是很刺激的……突然她停住話頭,指著窗外說:「瞧那團雲!」他抬頭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詹妮有意將咖啡杯稍稍傾斜,幾滴滾燙的咖啡滴落在他的右手上。他罵了一句粗話,右手舉起來,但旋即放回老地方。這一瞬間已足夠了,她清楚地看見了那塊油漬。

她盡量掩飾住自己興奮、緊張的神情。她掏出手帕,故意沒去理會他的衣袖,輕輕地在他手背上擦了擦。「哦,太抱歉了。」

「沒什麼,小姐,請別介意,」他說。

「您真是太好了。」詹妮又抱歉地對他一笑。

現在詹妮面臨的難題是怎樣把那本雜誌奪回來,那本雜誌一定在那隻小拉鏈包里,而且只能在他毫不警覺的情況下動手才最合適。如果迪克在的話,他一定會有辦法。她想起了迪克說的話:「再過幾天我會正式向你求婚的。」要是她丟失了那本雜誌,他還會這樣做嗎?

艾倫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路:「喂,詹妮,你在機場買什麼東西沒有,我得填寫海關申報單。」

海關!只有在那裡柯林頓才會打開他的包。那麼,只要能在海關拖住他…·她向艾倫要了一張免稅申報單,開始在上面填寫:「鑽戒一枚,價值……」這時一個念頭在她心中出現了。她收起筆,把申報單揉成一團。這樣做沒多大把握,但是一個唯一的機會。她走到衣帽間,找到了標號9的那件淺色風衣,把它從架子上取了下來。

蜂鳴器響了,再過5分鐘飛機就要著陸。詹妮開始替乘客取衣帽。她不動聲色地來到柯林頓的面前,把那件風衣往他邊上的空座位上一放,「您的手還疼嗎,柯林頓先生?」她看見那隻包牢牢地夾在他的腋下。

「一點也不疼,我只是不知道父親現在的病情怎麼樣了。」

海關檢查站里顯得空蕩蕩的。在刺目的燈光下站著幾位倦意濃濃的海關人員。他們草草地往旅客的包里望一眼,便揮手讓他們經過。詹妮第一個交了一張空白的申報單后便站在他們的身後,她沒有馬上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