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什麼錯!」喬治喊道,「在特拉法加廣場,只有單行道。為什麼你……」
但是,本特先生並沒有聽他說,他現在向旁觀者求助。「差點撞死我!我沒有錯,對嗎?」
「什麼也沒有看見,」一位大個子小心翼翼地回答說。
「只看到你倒在地上,」一個小個子說,不想卷進這件事中。
受害者無助地轉向計程車上的乘客,不理睬喬治的咒罵和後面一輛公共汽車的喇叭聲。
「瞧,先生!」他開口道,「你看到了全部過程和……」他突然停下,轉過身。「喂!」他沖喬治喊道,「你的乘客怎麼了?他好像病了。」
圍觀的人群擁過來,望著車裡,裡面有一個胖胖的年輕人,向前撲倒在計程車的地板上。「可能是剎車時撞到前面了,」一位旁觀者說,很明智地一動不動。
「突然發病了?」另一位旁觀者猜測說。
「也許他只是撞暈了,」本特先生說,「鬆開他的領帶或者……」
但是,這時一個警察已經擠過人群,來到裡面。他輕輕地扶起乘客,把他放回座位,然後轉過頭。「請問你們裡面有醫生嗎?」
「這裡有醫生嗎?」人群紛紛問道。片刻之後,一個高個子來到門邊。他跪在計程車里,迅速檢查了一下,然後低聲對警察說:「這個人已經死了!」
「天哪!」警察嚇了一跳,「天哪!是意外撞傷嗎?他的頭撞到了嗎?」
「不是,」醫生回答說,仍然壓低聲音,「就我所知,他是被刺死的,在右肋下面有一把匕首……」
一個星期過去了,在郊外一間狹小而整潔的房子里,坐著兩個男人。他們抽著煙,身邊放著半空的啤酒瓶。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輕鬆滿足的氣氛,雖然那位年輕的男人,佩頓警官顯得很焦急。
「我很不高興,爸爸,」他抽著煙說,「這個威爾遜大白天被人捅死,地點是在倫敦最繁華的地方,離蘇格蘭場只有四分之一英里,而我們卻仍然毫無頭緒。」
老佩頓以前也是一位警官,身材高大,他咧嘴一笑。「雖然人們說你是最有前途的一位警探,但是你還是願意跟你退休的老爸談談這個案子。」
「我不知道你為什麼退休?……」
他父親揮揮手,讓他別說了。
「讓我們談談這個案子吧。分析一樁謀殺案,這會讓我的大腦清醒點的。當然,我一直在讀報紙上對此案的報道。」
他兒子的表情開朗了一點,他從口袋裡拿出幾張紙。「好極了。現在我告訴你計程車司機的陳述,他說,他是中午在牛津馬戲團附近的一家酒吧被受害人叫住的,當時,他沒有注意受害人的同伴,只記得他是個矮個,穿著一件淺色大衣,沒有戴帽子。威爾遜——就是受害者——告訴他去波爾購物中心,但是又告訴司機說,他的朋友要在特拉法加廣場的東南角下車。所以司機穿過雷加大街和草市,左拐到特拉法加廣場,但是,他剛到國家美術館,兇手就敲敲玻璃,說要下車。司機告訴他,這是西北角,東南角在對面的加林十字路口。兇手回答說這就是他說的那個角,於是下了車。」
「那麼這是計程車司機第一次聽到他的聲音?孩子,別在意我打斷你,我只是想弄得清楚點。」
「是的……是的,他說那聲音很沙啞,好像他的嗓子不舒服。這也是他第一次看到他的臉,並注意到他長著一小撮黑鬍子。另外,他還戴著棕色手套。」
「所以,你在車門把手和兇器把手等地方,沒有發現指紋,對嗎?」
「很對。他告訴司機繼續開到購物廣場.並對他車裡的同伴說了聲『再見』……」
「他當然沒有回答,對嗎?」
「當然了,因為他那時已經死了,但是可能被靠在角落上,以免引起懷疑。」
老人再次倒滿啤酒,舒舒服服地伸了個懶腰。「孩子,你對他從那個地方下車,有什麼看法?」
「因為他已經殺完人了。」
他父親對自己輕輕地點了三四下頭。
「他並不想和屍體在一起,他這麼做是對的,因為幾分鐘后,由於一次意外的車禍,威爾遜的屍體就提前被發現了。我們的兇手是一個小矮個,留著小鬍子——現在肯定已經剃掉了——聲音沙啞,那可能是偽裝的,他現在仍在倫敦,逍遙法外,我們一點線索也沒有。」
「兇器呢?」
「對破案沒有什麼幫助。是那種很薄的刀子,到處都能買到。刀尖被磨得很鋒利。」
老人哼了一聲,忙著往煙斗里裝煙,接著他問:「從威爾遜那邊沒有發現什麼線索?」
「沒有。計程車的目的地是購物中心和聖詹姆斯大街匯合處,那裡沒有任何線索,在上車的酒吧,我們只找到一個詩者,他說他記得威爾遜和一個小矮個在一起喝酒。但那裡人非常多,他又很忙,沒有注意到別的。但是他說,另外那個人並沒有鬍子,也沒有大衣,威爾遜是一個人離開的。」
「威爾遜的背景呢?」
「沒查出什麼。他沒有結婚,在一家工程公司工作。有很多朋友,但當時並沒有什麼仇人。但是,很不幸的是,他在過去有很多仇人。」
「什麼意思?」
「二戰期間,他沒有參戰,他主要是四處檢查工作,總是跟那些丈夫在外服役的女人有關係。因此,任何一位丈夫回家后發現自己被戴了綠帽子,都可能會是他的敵人。當然,不可能檢查所有那些女人,人太多,地點太廣泛,再加上他對自己的風流韻事一直保密。」
「啊,」老人喝了幾口酒,「你已經找到線索了,是嗎?」
「即使這個動機也只是猜測,雖然我仔細檢查了威爾遜的背景,想不出別的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