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夫。」增瀏光子拉開房門。「在不在。」
「在。」干夫躺在棉被裡。「日式房間,總是住不安心似的。」
「是嗎?我倒覺得榻榻米好。你不去洗個澡?」
「大澡堂?麻煩。我在這邊的浴槽洗好了。」
「怪人。」光子苦笑。「我去洗澡啦,你爸爸想喝點酒。陪不陪他?」
「陪老頭子喝酒多無趣。」干夫望著天花板。「有沒有漂亮的女孩?」
「自己去找好了。」光子說。「難得來到溫泉,起碼去一次嘛。」
「等我興緻好的時候才去吧。」干夫說。「請慢慢來。」
母親光子帶上門后出去,干夫坐起身來。
塔撻塔撻的拖鞋聲走遠了。
干夫拿起房間的重型黑色電話,打去別的客房。
「是我。」干夫說。「剛剛老媽子去洗澡啦。」
「那你可以來我這邊了吧。」對方說。「你那邊就在他們隔壁,又不曉得他們幾時跑回來。」
「好吧。你在哪個房間?」
「在你樓下一層,走廊右邊的地方。我出來等你。」
干夫掛斷電話。那是陳舊的重型黑色電話,掛起時發出鏘一聲巨響。
干夫走出房間,依言下樓,沿著走廊右轉。
「這兒。」
門打開,穿俗衣的男人探頭出來。
他就是增瀏一家三日抵達旅館時,拿著毛巾從大澡堂出來的男人。
「進來吧——在這種旅館穿牛仔褲?」
「不穿牛仔褲不舒服嘛。」干夫說。「你又去洗澡了?」
聞到對方身上熱水的味道,呼干夫呆然。
「我們剛到時,你不是洗過了么?」
「喜歡嘛。」井口說。「隨便坐。」
干夫盤腿坐在地上。
「怎樣?」干夫說。「知道了什麼?」
井口年約四十開外,予人油頭粉臉的印象。外表平易近人,目光銳利。
「你也知道吧,這是你老媽子的故鄉。」井口說。
「唔。」干夫點點頭。「我沒詳細問過,只是聽說過是溫泉町。」
「她老爹住在這個市鎮,即是你的外祖父。」井口點了一支煙。「來一支怎樣?」
「我不抽煙。」干夫皺起眉頭。井口笑了。
「寧可抽大麻?哎,現在的年輕人到底在想什麼呀?」他緩緩噴出一口煙。「她那個父親,聽說病危了。」
「還活著嗎?我沒聽老媽子提過。」
「還活著,或者快死了……總之,你老媽子接到通知說他病危了,因此回到闊別幾十年的故鄉。」
「原來如此。」干夫不惑興趣以地點點頭。
「你沒興趣?」
「不,有哇。」
井口嘆息。「現在的年輕人都是這樣。聽人說話時,露出沒興趣的表情,真搞不懂你們。」他搖搖頭。「跟女人上床時也是那副臉孔不成?」
「對方也是滿臉乏味的表情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