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母是自殺的,弔頸。可是那等於是先父殺的一樣。先母是個純的女人,根本不會懷疑別人。她受一個來自城市的經紀所騙……」
「她買了什麼?」
「不是買東西,他引誘先母跟他私奔——對先母來說,以為生活有了新的未來,她毫無防備地中了圈套。」
「後來呢?」
「她從家裡拿了錢走了,因先父經常把現金擺在身邊的關係,很易得手。結果,那個經紀……」
「只把錢拿走?」
「當然了。先母被他拿走將近一千萬,垂頭喪氣地回來。對先父來說,沒有更開心的事了。他怎樣虐待先母……我那時還是孩子,我曾哭著對先父說,那樣做太過分了。可是先父說,如果有怨言的話,叫她要一千萬回來……好委曲啊!三天後。先母自鎰了。喪禮結束后,我就離家了。」
三宅望了望破布蓋住的體。
「一千萬。我想無論如何都要設法籌足那筆錢,在先父死的時候摔到他面前。
那是我的夢想。我一點一點地存錢。只是人屋偷竊嘛,一千萬不是小數目。花了幾十年,還差一點點點可達到目標……」
「於是你做劫匪?」
「還差一點點就達到數目了。就這時候,收到信說先父快死了。他是怎樣查到我的地址呢?我想在他臨死之前,擺出那筆錢,然後取笑他一番。可是——他逃避了。」
夕裡子無話可說。這叫父子嗎?
世上竟有如此的父親和兒子。
三宅伸手進外套的內側,撕開裡布,然後掏出一個信封。
「九百八十萬的支票。」他說。「當作帛金好了。」
他把信封噢地扔在布塊上。
「這樣可以了。刑警還在不在?」
「大概還在。」
「給你們添麻煩啦,一起出去吧。」
「可是……那女子怎麼辦?」
「你說阿唯?唔,她有辦法的。一定可以順利跑掉。」三宅把遞給夕裡子。
「你拿去吧,萬一不小心走火就糟了。」
夕裡子把沉重的把拿在手裡,說:「你一定可以改邪歸正,重新做人的。你又沒有殺人。」
「說的也是。」三宅點點頭。「仔細一想,我是一心反抗那種父親才做這行的。
我浪費了大半的人生啦。」
「還不太遲,姐姐對你的事一定——」
三宅笑了。
「哎,你們真是獨特的姊妹花。」
說著,他打開出地下室的門。
「見到我妹妹,你就知道她更獨特了。」
夕裡子也跟看上樓梯。
來到一樓的樓梯下面時,夕裡子喊:「國友!你在哪兒?國友!」
「是不是走了?」
「……說不定在樓上,上去看看好了。」
「嗯。」
夕裡子率先上樓。
「國友……在不在?」
「喂!有人在嗎?」
三宅邊上樓梯邊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