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佩爾相信,如果庫柏欠他的這筆錢由追債公司出面要的話,人家一定會要2000元的追債費用的。現在他自己出面要了,等於自己當了自己的追債人,那麼,這筆追債費用也應該歸自己所有了。於是他又加上了2000元。
他一個星期沒有工作,損失了80元,這是自然要賠償的,他加上了這筆錢。但是,他花費在這件事上的時間也是很多的,至少有25個小時,如果按一小時4元計算的話,那就應該賠償他100元。
當然,阿爾比在這件事上幫了他的忙,應該分給他一筆錢。阿佩爾決定給他1000元,當然,怎麼個給法,還要仔細考慮,否則他可能全賭光了。
想起阿爾比,又使他想起那兩瓶威士忌,這筆錢也應該加進去。阿佩爾又想了一會兒,想出了一個理由。布克和大衛闖進他的房間,這屬於私間民宅,每次就賠500元吧,這就又增加了1000元。
他使勁想,再也想不出什麼名目了,於是他開始仔細地把那一長排數字加起來,總計25207元,包括給阿爾比的1000元。這就是全部的賠償數目。
阿佩爾從床下拖出皮箱,小心地把錢分類,各種鈔票一堆堆的,放了滿滿一餐桌。他細心地數著,仔細地核對。
他盯著最後的答案,深深地嘆了口氣。他準備再花一天時間來考慮。因為,庫柏仍然還欠他11元2角5分——第七步還沒完呢!
毒罐頭
作者:佚名
我清楚地記得,那念頭是怎麼產生的。
一天早晨,我和我婆婆坐在餐桌邊,縫補緞子餐巾。我厭惡縫補。實際上,我們家閣樓上有許多沒有用過的餐巾,用也用不完。但是,我婆婆是一個非常節儉的人,所以在一個陽光燦爛的早晨,我不得不坐在那裡,跟她一起縫補餐巾。
紙餐巾?我們家從來不用那東西。我婆婆認為,只有普通人家才會用那種東西。像我們這種古老的家族,應該保留過去的生活方式,這種生活方式在今天的美國,正在迅速消失。
我婆婆特別喜歡教訓我要節儉,這麼多年來,我已經聽煩了。為了免得聽她嘮叨,我打開收音機,聽10點鐘的新聞。
「現在播報一條重要消息,」新聞播音員說。我很調皮地想,是不是火星人登陸地球了?但是,不是那種新聞。「有一批金槍魚罐頭被送到城區商店。經檢查,發現一些罐頭有毒。所有仍然在貨架上的罐頭都被送回罐頭廠。但是,有些罐頭已經售出。我們敦促所有的家庭主婦馬上檢查她們家中的金槍魚罐頭,這種罐頭的牌子是『海浪牌』。這批罐頭的系列號是W357。請把罐頭送回原購買的商店,你會得到退款。我們重複一遍,不要使用『海浪牌』金槍魚罐頭,系列號是W357。」
真討厭!我總是購買「海浪牌」罐頭,那是最好的罐頭。現在我必須檢查所有的罐頭號。我有一打的金槍魚罐頭。
「多蘿茜,」我的婆婆說,『哦們家的食品架上會不會有毒罐頭?我建議你去查一查。」我很高興可以趁機逃避縫補餐巾的活兒了,於是跑到廚房,看到傭人威麗瑪正在清洗銀器。在食品架子上我發現了3盒有毒罐頭。
「這些罐頭要退回超市,威麗瑪,」我說,「你最好回家查一查,看有沒有這種牌子的罐頭,」我告訴她我剛聽到的消息。
「我從來不買這種牌子的罐頭,」她回答說,「它很貴。我給你一個袋子把它們裝起來。」
我把3盒罐頭扔進紙袋中,推開廚房的門向餐廳走去。
突然,那個不可思議的念頭浮現在我的腦海中。
假設我沒有聽到那個廣播,假設我們家的一個人吃了金槍魚罐頭。這念頭太可怕了!我又更進一步假設。假設我婆婆是那個吃了金槍魚罐頭的人。她每天開車出去時,我無數次地想像她發生了車禍。我想像過她從樓上摔下來,想像過她突然心臟病發作,想像過她得了可怕的傳染病。但是,我以前從來沒有想過,我會主動促成這些事情的發生。現在,我的手中就握著消滅我的敵人的武器。
我自己都大吃一驚,我沒有意識到我會這麼殘忍。我經常夢想,如果她不在了,我的生活會是多麼幸福,可是,我從來沒有想過要自己出手消滅她。我是一個遵紀守法的良家婦女,不可能做出那種可怕的事情。但是,我沒有把3金金槍魚罐頭退回商店。相反,我撕掉了罐頭上的商標,把它們裹在一件尼龍長袍中,那件長袍是我一時衝動買下的,從來沒有穿過。我把它們塞到我的抽屜深處。知道它們就在那裡,給了我一種力量感。當然,我根本不會使用它們的。未來的某一天,我在清理抽屜的時候,會對自己一時的衝動感到好笑,把那些毒罐頭扔到垃圾箱中。我沒有去退貨,這就白白浪費了19元錢,我婆婆知道的話,一定會非常憤怒,想到這一點,我就暗地感到很高興。
那些偶然與我婆婆傑米森太太見過一兩次面的人,都會很敬佩她,他們可能會奇怪我怎麼會這麼討厭她。其實,我第一次遇見她時,也覺得她是一位非常美麗迷人的女人。那是在一次手風琴音樂會上,我的姨媽介紹我認識了她。
「請讓我介紹我的侄女,多蘿茜·莫里森。多蘿茜,親愛的,這是魯道爾夫·傑米森太太。」
姨媽的聲音表明,我能認識她是一件很榮幸的事。傑米森太太戴著一頂漂亮的帽子,頭髮做得非常時髦。她的表情豐富多彩,年輕時顯然是一位大美人,現在仍然不遺餘力地要留住年輕時的美麗。
我們談論音樂會,然後又談到我就讀的大學。最後,我姨媽巧妙地提到,我母親嫁給了莫里森家族的一員。她沒有補充說,我可憐的父親仍然在一個三流學院當助理教授。
魯道爾夫·傑米森太太向我們發出邀請,請我們第二天晚上去她家吃飯。她說,她兒子魯道爾夫·傑米森四世也在家過感恩節。我很高興地接受了邀請。我相信,他一定像他母親一樣漂亮。
他並不漂亮。他長得像他父親,他父親的畫像就掛在客廳。不過,他雖然不漂亮,但至少個子很高,人非常聰明。兩個女人在一起閑聊牧師、風琴師和下次教堂晚餐的菜單。她們顯然是要給我們倆一個親近的機會。
我覺得,魯道爾夫·傑米森四世雖然出身高貴,但卻缺乏他那個階層年輕人的優雅從容,顯得很笨拙,我想這是因為他從小就沒有父親。我得知,他喜歡閱讀,並且希望明年夏天去國外旅遊。當我叫他「蘭迪」時,他壓低聲音說,他母親不喜歡人家那麼叫他,大家都叫他魯道爾夫。
「學校同學也這麼叫你嗎?」我問。
他只是笑了笑,開始談論他正在寫的一篇有著桑塔亞納哲學的論文。過了很久我才得知,他的同學根本不叫他的名字。
傑米森太太認為我是一個美麗、可愛、溫順的女孩子,正是她想要的那種兒媳婦。當然,我屬於莫里森家族這一點也很重要。傑米森家的富有和聲望給我姨媽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我畢業幾天後,就和魯道爾夫結婚了,地點就是在我第一次遇見傑米森太太的那座教堂。姨媽負責我的婚禮。魯道爾夫和我都忙著最後的畢業考試,並為我們的蜜月旅行做準備,沒有時間管婚禮上的事,就全交給他母親和我姨媽來辦了。
歐洲之行真是太棒了。巴黎正是我們想像的那樣美麗。我們在一起討論各自的美術趣味。魯道爾夫喜歡古典大師,我喜歡現代派,特別是畢加索。我爭辯說,只要他熟悉了現代派畫家,他就會像我一樣喜歡他們。我們參觀了盧浮宮,但是,我們大部分時間都花在現代博物館。我在大學選修過美術課,而且成績非常優秀,所以我能夠告訴魯道爾夫如何欣賞現代派的作品。我們非常幸福。我們很不願意旅行結束,可是,我們不可能永遠度蜜月。魯道爾夫要進入家族企業,我則要學習做一個家庭主婦。
傑米森太太在碼頭迎接我們。她說,我們的屋子已經準備好了。她很感興趣地聽我們講旅途的所見所聞。我覺得自己就像童話里的公主一樣。經過那麼多年的艱苦生活,現在能夠住在這寬敞美麗的房子中,真是太棒了。我不需要做什麼,只要像個太太那樣就行了。
但是,我很快就厭倦了當客人,開始說要找一間我們自己的房子。
「但是,這太荒唐了!」魯道爾夫的母親說,像個小姑娘一樣咯咯地笑起來。以前我覺得她的笑聲很迷人,現在,我開始討厭那笑聲。她畢竟已經不是一個小姑娘了。
「這間房子就很好,為什麼還要找房子呢?多蘿茜,親愛的,你又一點也不懂家務。至少等我教會你烹調和管理傭人后再離開吧。魯道爾夫已經習慣了舒適的生活,我覺得他一定願意住在這兒,直到你學好一切之後。」
我看著魯道爾夫,等著他說他寧願跟我在一起,享受兩人世界的快樂,雖然我做的飯菜並不好吃。但是他沒有那麼說,他避開了我的眼光。後來,當我們單獨在我們自己的房間里時,我說我們最好明天就開始找房子。
「媽媽可能是對的,」他說,「最好先住在這裡,直到你學會管理家務為止。」
跟他母親在一起,他似乎變了,毫無自己的主張。不過,我不能這麼跟他說。我能做的,就是儘快學會做家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