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山從市南邊開上了通往米蘭的高速公路。跑了半小時后,又在佛羅倫薩一帶把車駛出了高速公路,直接駛向佛羅倫薩郊外的自然公園。這裡開車的司機大多是喝過酒的,可以誇張地說,沒喝過酒的司機便是病人。因此片山非常謹慎地開著車,以防被別的車撞上。片山剛到公園,便有一大群賣春婦擁了過來。這大概是由於在這個拉丁語系的國家裡,人們有利用這很長的午休來調情的習慣吧。即使是在森林深處,也可見一些妓女和客人或對對情侶在熱戀情交。所以片山又將車開到了離市區有三十多公里的另一處森林。
片山從手提包中取出了在路桑哥從赤色軍團人員中奪來的那一大捆護照。這些護照都已換成了片山的相片。出生年月日當然也改成了片山的了。片山查看了一下乳白色轎車那司機的護照,駕駛執照以及放在工具箱內的一些文件,得知這個司機名叫尼古拉·馬羅奇內斯,家住在馬德里。片山從那一大捆護照中選中了一個叫霍斯·羅佩斯的,家也住在馬德里的一個男子的護照,然後把尼古拉的駕駛執照改成霍斯的。
一個小時后,便又開車回到了佛羅倫薩市。在一條街的入口處附近,有一家小修理工場。片山將車開進了那修理廠,下車向一個年青的職員問道:「你好,你們的老闆在哪?」
「您有什麼事?我們老闆在那邊。」
他說著便用手指向一個胖胖的上了年紀的男子,此時他正在修理一輛波爾謝牌轎車的前擋泥板。
片山向那個男子走過去。「我這有點簡單的活,如果你立即就給我乾的話,我將付三十萬里拉。」他說。
「什麼,三十萬里拉?」老闆驚訝地反問道。
「而且這些錢無需向稅務所申報。我想請您幫忙,在我那輛車的後排座底下,安一個可以隱藏東西的盒子。我現在是想把我們公司的新產品樣本裝在車后,在整個歐洲推銷。但今天中午,差點兒被違章超速的車將我那車尾部放東西的地方撞開,所以我請您務必幫忙。」
「是那輛車嗎?看來那車的後排座位是不能活動的吧,如果照你說的,那就得把座子拆下來,太麻煩了。」老闆向片山說道。
「如果馬上就安裝的話,起碼得四十萬里拉,否則太難辦了,別的車還在等著我們修理。」
「好,我明白了,給你三十五萬里拉,這總可以了吧?」
「你確實是一個知道行情的人啊。」老闆說著便向片山伸過了手。這些錢如果摺合成日元的話,那就等於他們白白得到了將近十萬日元的無稅獎金,老闆以及其他三個職員都將會分到其中一部分。於是他們三人便以義大利人根本無法想象的速度幹了起來。這就是錢的魔力,片山暗想道。
晚上六點,他們下班以前,在車的後排座底下已經焊上了一個鐵盒子,把已去掉不少彈簧的後排座放上后,正好合適,一點兒也看不出來。片山付完錢,並在加油站加滿了油,又把車開出了高速公路。當車子駛到一個既無車又無人的停車點時,片山下了車。他將後排座移開,打開了底下的鐵盒子,將武器、彈藥放入其內。接著片山又驅車前往米蘭。米蘭距佛羅倫薩有300多公里。到達米蘭后,片山並沒有立即下車,而是開著車在城內兜了一圈兒。
雖說義大利的經濟正在日落西山,但在這臟地帶的商業城市,仍然十分繁華。市中心高樓大廈鱗次櫛比,銀行到處可見,川流不息的高級轎車大多帶有厚厚的防彈玻璃,依稀可見司機旁坐著彪悍保鏢。據人講,大富翁和企業家們由於害怕被綁架,幾乎不敢涉足夜總會了。
片山駕駛著汽車,經米蘭大學前的威斯康提大街,慢慢地開向考爾索大街。正象龐薩號的事務長馬羅尼所講的那樣,在威斯康提大街和考爾索大街的交叉口附近,確實有一座汽車修理工廠,但那座修理工廠的名字不叫「托爾夫」,而是已改叫「阿羅奇里」。
片山把車停在了米蘭市內的近代美術館附近,又步行返回了剛才路過的那個汽車修理廠。據馬羅尼講,這座汽車修理廠的二層樓便是赤色軍團的大本營。由於這時已是深夜,工廠的大門緊鎖著。片山發現離修理廠有四、五間房子的地方有一家晝夜小酒店,他便來到了這家小店。只見老闆正在給一個前來買酒的少年打酒。這個少年看來是被差來的。老闆的大鼻子通紅,十有八九是飲酒過量所致。片山買了三袋軟裝飲料,並向那老闆打聽道:「附近的阿羅奇里修理廠,它原來的名字叫托爾夫吧?」
「是的,一年以前,老闆換了人,但不知是為了什麼。」酒店老闆回答道。
「那麼,裡面還有工人嗎?聽說我的一個高中同學在這家工廠工作,雖然那正是三年以前的事了。」
「那,現在或許已不在了。因為托爾夫將工廠轉買給阿羅奇里,就到別的什麼地方去了,把工人也都帶走了。現在工人都是阿羅奇里新雇來的。」
「托爾夫現在在何處?」
「不知道,他走時並沒有告訴我,但有一點可以肯定,他不在米蘭,因為如果他在米蘭,人們肯定會傳說。」
「非常感謝,浪費了您很多時間。」
「沒關係,反正也沒事幹,你就住在這附近吧?看來你是從外國來的。」
「不,我是路過這裡,再見,先生。」
「晚安。」
片山走後,酒店老闆往一個大玻璃杯內倒滿紅葡萄酒後,便一飲而盡。
回到轎車上的片山,又開車來到大院廣場附近餡餅店內,飽餐了一頓。然後回到車內,稍做休息,沿高速公路急駛奔向拜莫湖。十分鐘后,片山的車駛出高速公路,開上了拜莫湖畔那彎曲盤旋的公路。
已經可以看到摩爾迪勒查公司的原任經理、現任會長的比埃德洛的私邸所座落的那小山丘了。此人曾被赤色軍團綁架,后以高額贖金才被贖回。在通往宅邸的入口處,有一扇大門,門旁有一間門房,屋內正點著燈。片山將車停在遠離大門的路邊,從後排座底下的鐵箱中取出了柯爾特自動手槍、彈匣和匕首。然後打開後車蓋,取出一個手提包,裡面有襯衣、茄克衫以及牛仔褲。片山迅速換上了這一套衣服,把做為面罩的長筒襪放進口袋中,接著脫下輕便旅遊鞋,換上了長筒靴。他將一捆繩子挎在肩上,翻身跳上車頂,越過鐵絲網圍牆,進入了比埃德洛的宅地。
宅地內種滿了樹木,其中尤以得克薩斯松為最多。片山躡手躡腳地接近了建在小丘上的住宅。他跳過一個空壕,迅速爬上住宅外側的石牆。然後又巧妙地運用繩索爬到了二樓上。這時他從口袋中掏出長筒襪套在臉上,悄悄地靠近書房的門。片山斷定這肯定是比埃德洛的書房。他側耳聽了一下屋內的動靜。從屋內不時傳來壁爐內木柴燃燒的響聲,過了一會兒,又聽到用剪刀剪書頁的聲響。
片山知道,比埃德洛的家族是到義大利來避難的,他家的傭人住在樓下,樓上只有他一人。他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門,發現門沒有上鎖,於是他出其不意地迅速打開門閃身衝進了屋內。
比埃德洛正躺在壁爐旁的沙發上看書,突然看見片山,驚嚇得書掉在地上,獃獃地凝視著片山,就象一塊化石。他穿著室內寬鬆服,相貌很英俊,滿頭銀髮,用塑料製成的右耳朵和右手食指,並不讓人感到不自然。
「很抱歉,無約突然造訪貴府。義大利語我講得不好,所以請允許我用英語向您表示歉意。」片山說著微微向主人施了一禮。
「你是誰,我們已經沒有金錢可供榨取了。」比埃德洛用相當流利的英語喝道。
「請明白,我不是你的仇人。我是赤色軍團的仇敵,雖然我深知無禮卻還冒然造訪,是因為我很想向你了解一下赤色軍團的情況。讓我們心平氣和地談談,這難道不好嗎?噢,對了,為了慎重起見,我要告訴你,我拔槍速度很快,看,就象這樣!」
片山迅速地從腰帶上拔出柯爾特手槍,在比埃德洛面前晃了晃,然後快速放回槍套內。
比埃德洛眉頭一皺,問道:「什麼赤色軍團,我不明白。」
「就是綁架你的那個組織。」
「噢,他們不是名叫義大利北方解放同盟嗎?」
「那是赤色軍團的偽稱。」
「原來是這樣,好,我明白了。」比埃德洛從一個帶有花紋的盒中取出了支細雪茄,遞給片山,但片山回絕了,他只好自己點燃了一支叼在嘴上。他一邊吐著煙圈,一邊自言自語:「我,我憎恨他們,為了支付他們強加給我的一兆八千億里拉的保釋金。我們家族不得不將祖祖輩輩傳下來的寶石、古董拍買掉,還不得不將我的摩爾迪勒查公司的大部分股票賣掉。因此摩爾迪勒查公司被新興跨國公司——托迪姆公司所吞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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