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思是,你知不知道她被害的理由?」
「絕對不知道。我可以發誓!」
「或者,你知不知道她為什麼要脫光衣服被害呢?」
愛德華抿緊嘴唇。這時,一位戴著黑邊眼鏡的女人快步走了進來。這是阿麗絲小姐,她是一位完美的秘書,有點像老式的家庭教師。她長得頗有幾分姿色,她的棕色頭髮有些蓬亂,穿著平跟鞋。在過去的6年中,阿麗絲小姐多次表明了她對洛琳的忠誠。現在,她的眼睛紅紅的,她時不時地用手絹擦眼睛。
「警官!」她喊道,緊緊抓著手絹,「我知道可憐的洛琳的屍體已經搬走了。但是你不是已經下了命令,不許那些可怕的記者進那邊廣場嗎?」
「是的。怎麼了?」
「你瞧,」阿麗絲小姐下巴一揚,「他們現在就在那裡。你可以從我樓上的窗戶看到他們。一共兩個人。一個男人正在拍照,另外那個是個女的。哪個體面的女人會寫這種——」她突然停下,臉漲得通紅。「你知道我的意思,對嗎?」
貝爾警官發現自己的命令沒有得到服從。他挺直身體。
「你確信他們是記者?」
「你自己瞧瞧!」
貝爾開朗的臉一下子變得陰沉。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從椅子上拿起他的大衣和帽子。
「原諒我離開一會兒,」他很正式地說,「我會教訓他們的。」
貝爾一走出房子,就開始跑起來。花園門就在廣場西側,幾乎正對著洛琳的房子。
花園的小徑上有一個金髮女郎,穿著皮大衣,正走來走去,還有一個穿著雨衣的男人,手裡拿著照相機。貝爾警官衝過去,站在他們面前,訓斥他們。
攝影師享利·阿什溫滿不在乎地聳聳肩。但是,傑奎琳則又驚又怒,簡直說不出話來。她覺得自己在幫助調查,她不理解這個警官在說什麼。
「你別這麼傻了!」她叫道,努力想要跟他講清楚,「你根本不明白。我是《每日紀錄報》的杜波絲。這是《每日紀錄報》的阿什溫先生。」
「我認識阿什溫先生,」貝爾冷冷地說,「現在,小姐,我最後一次警告你們:你們是馬上主動離開這裡呢,還是被強制趕出這裡?」
「你這話不是當真的吧?」
貝爾凝視著她。
「你為什麼這麼想?」
「你不應該這麼跟報紙說話。這很不好,你會惹上麻煩的。亨利,我不喜歡這個人。把他趕出這裡,然後我們繼續工作。」
「阿什溫,」貝爾說,「這個姑娘是不是瘋了?」
阿什溫很抱歉地說:「對不起,警官,我來處理這事。瞧,傑奎琳,這兒跟巴黎不一樣。我一直在告訴你要相信這一點。在英國,不允許記者——」
「你不願意做?」
「我不能,傑奎琳!」
「那我可要生氣了,」傑奎琳冷冷地說,「天哪,我真要生氣了,就為這,我將不告訴你我發現的任何線索。」
「線索?」貝爾厲聲說道。
「哈哈,現在你感興趣了,嗯?」傑奎琳喊道,搖搖頭。她的聲調變了,變得很馴順,「請幫幫忙,我並沒有惡意,我希望你也和和氣氣的。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幫你。我認為我知道昨天晚上這裡發生了什麼。我一聽說洛琳小姐的鞋沒有繫上,一聽說假髮和眼鏡——」
貝爾猛地轉向她。
「你怎麼知道她的鞋沒有繫上?你怎麼知道假髮和眼鏡?這些並沒有向報界透露!」
花園裡,夜色越來越濃。除了計程車的車燈外,維多利亞廣場沒有一絲光亮。傑奎琳打開手提包,拿出一張大紙。
那是洛琳屍體的照片,是從正面十幾英尺的地方拍的。陰影全在屍體的後面,所以每個細節都異常清晰:直挺挺的姿勢,無力的雙臂,向後仰的腦袋,有力的大腿和鞋,一眼就能看出鞋沒有繫上。
「這是你從哪裡拍到的?」貝爾喊道。
「這是我拍的,警官,」阿什溫承認說,「今天早晨,我爬過欄杆,在他們挪開任何東西之前拍的。如果我使用閃光燈的話,你的人馬上就會發現我,但是,那時陽光非常好,所以我偷偷拍了一張,就趕緊溜走了。」
阿什溫的小眼睛在他破帽子的陰影下一眨一眨。花園已經變得非常暗,除了他眨動的眼睛和滿臉鬍子外,什麼也看不見。
「我發誓,我並不想用這張照片,我甚至都不想讓人看到它,」他繼續說,「這姑娘硬是從我手裡搶走它。」
「瞧那鞋!」
貝爾又轉過身,「鞋怎麼啦?」
「它們是線索,」傑奎琳簡單地說,「你不應該問我怎麼得到消息的。假髮和眼鏡我是從洛琳小姐的女傭那裡得到的。但是,我願意告訴你一些能幫你破案的事情。」
貝爾猶豫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