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妮弗姑母伸手去拿奶壺和夾子,艾密莉瞟了一眼她那長而白的手指,畢策莉斯端來茶杯和盛食品的盤子后,又出去了。
「羅伯特一直為這件事不安,」迦納太太說,「他的身體更不好了。」「他不大了解策列維里安上尉吧?」
珍妮弗搖搖頭,「羅伯特既然不認識他,也不必把他放在心裡。說實話,我本人對他的死亡無法裝出極大悲痛的樣子,艾密莉,他是個冷酷貪婪的人。我們在貧困中掙扎他不是不知道,他也知道只要給我們一筆及時的貸款情況就會改觀,羅伯特就會得到及時的特別的治療。好,惡有惡報。」她陰沉地說。
「多麼奇怪的女人呀!」文密莉暗想,「真像古希臘戲劇中描寫的那樣,既美麗又可怕。」
「也許還來得及,」迦納太太說,「我今天已寫信給埃克參頓的律師,我問他們是否可以預支一筆錢。我所說的治療,即使是那些被說成江湖康醫的,也會對大量病例生效的。艾密莉,要是羅伯特又能行走,那該多妙呀!」
她容光煥發,象是被燈光照著似的。
又密莉已經整整一天沒吃東西了,她疲乏不堪,此時激動的情緒又征眼了她,她感到整個房間都在晃動。
「乖乖,你是不是感到不舒服呀!」
「沒什麼,」艾密莉有些喘不過氣來,顱腦和羞辱使她莫名其妙地眼淚橫流……
迦納夫人並沒有起來安慰艾密莉,艾密莉為此而感謝她。迦納夫人只是默默地坐在那裡,等到艾密莉不哭了,她才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語:
「可憐的孩子,很不幸,吉姆-皮爾遜被抓起來了,真不幸。我希望——能儘力而為。」——
第21章 幾個蒙太奇鏡頭
查爾斯-安德比一絲不苟地進行著他留下來的使命。為了熟悉西塔福特的情況,他極想打通各種渠道,但只獲得了克爾提斯太太這一個來源。他竭力從那些稍稍一聽就讓人暈眩的一連串軼事、回憶,各種謠言、臆測和細緻的描述中,去其糟粕,取其精華。於是,每一個名字的出現都吸聚了他所有的意識的流動——
關干威亞特上尉的種種說法,粗暴而急操的脾氣、與鄰居吵架,偶爾對年輕女性表現出的令人驚訝的通情達理,還有他與他那個印度僕人所過的生活,他吃飯時那繁瑣的程序及特定的飲食;關於萊克羅夫特的圖書室和他最近出售了一些舊獎品,萊克羅夫特愛探究別人私事的好奇心、對鳥類莫名其妙的嗜好,以及威爾里特太太對他的挑逗;關於饒舌的帕斯荷斯小姐和她對她侄子的欺凌,以及她侄子在倫敦的放蕩先活;還有關於布爾納比少校和策列維里安的友誼、遙遠的往事、喜好對奕;關於眾所周知的威爾里特一家的一切事情,包括懷阿里特小姐如何引誘羅尼而又不願嫁給他,懷阿里特小姐如何神秘地出現在禁獵地,與一個陌生的男子散步等等。克爾提斯太太以此斷言,威爾里特一家之所以搬到這荒涼的地方來,是為了讓懷阿里特小姐忘掉以前諸如此類的問題。但是,姑娘們的心計要比太太們狡猾多了;至於讓克先生,他剛搬來不久,除了潛心園藝外,沒有什麼奇聞。
這時是三點半鐘,安德比被克爾提斯太太的談話搞得頭暈腦脹,他走了出來,想找帕斯荷斯小姐的侄子談談,因為剛才聽來的那些情報看來沒有多大價值。真幸運,在西諾福特寓所的大門前他遇見了神情沮喪的羅尼,看來他被人挖苦了。
「喂,」查爾斯問道,「這是不是策列維里安的寓所?」
「是呀。」羅尼說。
「今天上午我本想為我的報紙拍張這所房子的照片,」他補充說「天氣不好沒拍成。」
羅尼毫不懷疑地相信了這種說法,他沒考慮到如果只有好天氣才能拍照的話,那麼報紙上的照片就會少多了。
「干你這行真有趣。」他說。
「折磨人的職業。」安德比職業性地毫無熱情地順口答道。他望著西塔福特寓所說:
「我看這地方相當灰暗。」
「自從威爾里特一家遷來后要好多了,」羅尼說,「與我去年此時看到的相比,它幾乎變了個樣。不知道她們怎麼能搞得這麼好,我想可能是挪動了一些傢具,又擺上了一些舒適的東西。對我來說,她們的到來真是天賜。」
「一般看來,這不可能是個舒適的地方,我猜想。」查爾斯說。
「舒適?要我在這住上兩個星期我會死掉的。我姑母的那種生活方式真把我折磨夠了,你還沒看見她養的貓吧?今天早上我不得不為一隻貓梳毛,你看,那個畜牲把我抓成這個樣了。」他伸出了一隻手臂給查爾斯看。「真倒霉。」查爾斯說。
「確實倒霉。喂,你是不是在做偵探?你想要什麼情報?我可以當你的助手,象福爾摩斯的同伴華生醫生那樣。」
「在西塔福特寓所里有什麼線索嗎?」查爾斯漫不經心地問,「我是說策對維里安上尉留下什麼東西在那裡嗎?」
「我想沒什麼了,我姑母說他統統搬光了。」
「就是說他不想回來了。」查爾斯說。
「我看有可能。你認為他不會是自殺吧?」
「一個人用管子打自己的後腦,這真是自殺史上的奇迹。」查爾斯說。
「對,這種想法沒多大意思。不過看來他似乎得到了什麼預兆,」羅尼的臉部活躍起來,「嗨,你想過沒有?仇人在追蹤他,他知道危險臨頭,於是就躲了出去,讓威爾里特一家當替罪羊,事情可能就是這樣。」
「威爾里特一家本身就令人費解。」查爾斯說。
「對,我也搞不清楚。試想,搬到這樣的地方來住有什麼意思。懷阿里特似乎並不認為——說實話,她不喜歡住在這裡。她今天不知犯了什麼毛病,我想可能是家庭問題。不知為什麼女人對僕人的事會這麼領燥不安。如果僕人無理取鬧,攆走他們就是了。」
「她們煩惱,對嗎?」查爾斯問。
「是的,她們煩惱極了。母親躺倒了。歇斯底里地大嚷大叫。女兒也一樣。剛才還把我推出門來。」
「有沒有警察找過她們?」
羅尼睜大了眼睛說:「警察?沒有,她們要警察幹什麼?」
「嗯,我也不清楚,今早我看見拿爾拉柯特偵探在西培福特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