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瘋了!」馬澤魯罵道,「……這段經歷算什麼?」
「這是真正的經歷,地道的經歷。您既然問我是什麼人……我就一一說出來。再老一點的事還要說嗎?我還有一些頭銜沒說呢……侯爵、子爵、公爵、大公、王子……一大串哩,整個一架哥達飛機的轟炸,怎麼樣?有人若說我是國王,我是畜生才會去打反口。」
馬澤魯隊長用他干慣了重活的兩隻手抓住佩雷納兩隻看上去弱不禁風的手腕,喝道:
「少-嗦,對吧?我不知道您是誰,可我決不放過您。我們一起去警察總署說清楚。」
「亞歷山大,別這麼大叫大嚷好不好?」
那兩隻弱不禁風的手腕輕輕一轉,就掙脫出來了,馬澤魯兩隻孔武有力的手反被他抓得鐵緊,絲毫也不能動彈。堂路易冷笑道:
「蠢東西,認不出我了?」
馬澤魯隊長說不出一個字。兩隻眼睛睜得更大了。他努力想弄明白,可是始終瞠目結舌,搞不明白。這個聲音,這開玩笑的方式,這又頑皮又放肆的行為,這譏弄的眼神,還有亞歷山大這個名字,這不是他的本名,是從前一個人給取的,也只有他才這麼叫。這可能嗎?
他張口結舌道:
「老闆……老闆……」
「這有什麼可疑的?」
「不是……不是……因為……」
「因為什麼?」
「因為您死了。」
「後來呢?你以為我死了,就不能再活了嗎?」
馬澤魯似乎越搞越糊塗。佩雷納把手搭在他肩上,說:
「誰讓你進警察總署的?」
「保安局的長官勒諾曼先生。」
「勒諾曼是誰?」
「是老闆。」
「也就是亞森-羅平,對嗎?」
「對。」
「那好!亞歷山大,你知不知道,對亞森-羅平來說,當保安局的長官,儘管當得十分出色,還是比當堂路易-佩雷納,當勳章獲得者,當外籍軍團戰士,當英雄,甚至當名亡實存的人要難得多。」
馬澤魯隊長默默地打量著這位同伴,接著他憂傷的眼睛一下子放出光彩,黯然的臉上頓時神采奕奕,猛地一拳擊在桌子上,聲音嘶啞地說:
「好吧,就算您是老闆。可我要警告您,別指望我會幫您。啊!不會的,決不可能。我現在是為社會服務,我也決不違背社會的利益。我什麼忙也不會給您幫。我已經嘗到了老老實實做人的滋味。我不會再去嘗別的滋味了。啊!不會的,我不會再干傻事了。」
佩雷納聳聳肩。
「你真蠢,亞歷山大!真的,老實人的麵包沒有喂胖你的智力。誰跟你說要重操舊業了?」
「可是……」
「可是什麼?」
「老闆,你那些小詭計小伎倆……」
「我的小詭計小伎倆!你以為我在這個案子里充當了什麼角色?」
「我是說,老闆……」
「告訴你,小夥子,我可什麼也沒插手。兩個鐘頭以前,這個案子,我知道的不會比你多。是好上帝招呼也不打,突然送一筆遺產讓我來繼承。我不能違抗他的旨意,才……」
「才什麼?」
「才受命為柯斯莫-莫寧頓報仇,才受命尋找他的天然繼承人,保護他們,並給他們分配屬於他們的兩億元。就這些。這種事,難道不是正派人的作為?」
「是的。」
「是的,不過,如果我不是作為一個正派人去辦這種事……你想說的是這層意思吧?」
「老闆……」
「好吧!小夥子,你要是看到我有絲毫讓你反感的行為,要是在堂路易-佩雷納的良心上看到一點污點,那你就不要猶豫,儘管揪住我的領子送到警察總署去吧。我授權你這樣做。我命令你這樣做。你這下滿意了吧?」
「光我滿意還不夠,老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