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就說過,她會想方設法自殺的。可她還少了點勇氣。」
佩雷納問道:
「怎麼?」
「我以後說給您聽吧。有人在叫我。千萬不要來,老闆。」
「不行,」他明確回答,「我要來。無論如何,我來觀看捕捉獵物壞不了什麼大事,畢竟是我發現他的洞穴的。不過你不要擔心,我不會出頭露面的。」
「那您就快來,老闆。我們要進攻了。」
「我就到。」
他立即掛上聽筒,轉過身,準備走出小房問。
突然他一退,碰到最裡面的牆壁。
就在他要跨過門檻時,頭頂上什麼東西波動起來。他剛來得及往後一跳,一道鐵幕——一塊鐵板就猛地從天而降,在他面前劈下。
再返一秒鐘,這巨大的鐵板就把他劈死了。他手上都感到了鐵板劈下時帶起的颼颼冷風。他也許從沒這樣恐懼過。
他嚇得魂飛魄散,呆若木雞,頭腦里一片混亂,過了好一會兒才鎮定下來,朝鐵板撞去。
可是他馬上明白,鐵板固若金湯,根本不可逾越。這是一塊完整的厚鐵板,不是一塊塊拼接的,死沉死沉,十分堅硬,因為年深月久,泛起一層暗綠的油光,這裡那裡,長著點點銹斑。從右到左,從上到下,鐵板都嵌在窄窄的槽子里,不露一絲縫隙。
他被關在裡面了。他猛地發狂,使勁擂著鐵板,呼喚勒瓦瑟小姐。她要是還沒有離開工作室——鐵板落下時她肯定沒有走——應該聽得見聲音的。她大概已經聽見了,正在往回走,她將發出警報,並且來救他。
他屏息靜氣,聽著。什麼動靜也沒有。無人回應。他的聲音碰到天花板和幾面牆壁,又彈回來。他覺得整座公館,客廳,樓梯間,前廳,都聽不到他的求救聲。
可是……可是……勒瓦瑟小姐呢?
「這是怎麼回事?」他思忖,「這是什麼意思呢?」
現在他不擂門了,也不叫喊了,又想起年輕姑娘那奇怪的態度,想起她慌亂的神色、驚恐的眼睛。他弄不明白那看不見的機關是怎麼發動的,那可怕的鐵板是怎麼陰險地無情地朝他砸下來的。
五 往烏木手杖的人
在理查德-華萊士大道,保安局副局長韋貝、探長昂瑟尼、馬澤魯隊長、三個偵探,以及訥伊警察分局局長聚集在八號的柵欄門口。
馬澤魯注意著馬德里大街。堂路易應該從這邊過來。可是電話通過以後,半個鐘頭過去了,他還不見人影,馬澤魯開始覺得奇怪了。他再也找不到理由推遲行動了。
「該動手了。」副局長韋貝說,「女傭在一個窗戶向我們示意:那傢伙正在穿衣。」
「為什麼不趁他出來時再捉呢?」馬澤魯提出不同意見,「只要一出手就可把他逮住。」
「要是還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出口,他從那兒跑掉呢?」副局長說,「這樣老奸巨猾的傢伙,可得提防點。不,還是去窩裡抓保險。」
「可是……」
「馬澤魯,您這是怎麼啦?」副局長把他拉到一邊問道,「您沒見到,我們的人早已忍不住了?那傢伙讓他們坐立不安。只有一個辦法,把他們放出去,就像去捉一隻猛獸。再有,等會兒總監要來,我們先得把他抓住。」
「總監會來?」
「對。他想親自審問。這個案子攪得他吃不香睡不好。就這樣吧,準備進去!準備好了嗎,小夥子們?我摁鈴了。」
果然,鈴響了。女傭跑來,打開一條門縫。
儘管有令在先,絕對保持安靜,以免過早驚動對手,但大家對那傢伙心存怯意,還是嘩啦一下把門推開,呼地一下全湧進了院子,舉槍準備射擊……這時三樓有人推開一扇窗戶,叫道:
「出了什麼事?」
副局長沒有回答,帶著兩個警察、探長和警察分局長衝進屋內。另有兩人守在院子里,防止那人逃跑。
副局長在二樓遇上了那人。那人衣著整齊,戴著帽子走下樓來。副局長喝道:
「站住!別動!你是于貝爾-洛蒂耶?」
那人顯得有些慌亂。五支手槍對著他。不過,他臉上並未露出懼色,只是問道:
「你們想幹什麼?你們來這裡幹什麼?」
「我們來此執行法律。這是逮捕證,要逮捕你。」
「逮捕我的逮捕證?!」
「逮捕于貝爾-洛蒂耶,家住理查德-華萊士大道八號。」
「可這真荒謬!……」他說,「真叫人難以相信……這是什麼意思?有什麼理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