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為什麼要用于貝爾-洛蒂耶這個名字呢?」
那人身子微微一晃,卻能沒逃過德斯馬利翁先生那雙犀利的眼睛。他彎腰撐住兩條腿,兩眼一個勁兒地眨著,說:
「這與警察無關,是我個人的事。」
總監笑道:
「這理由就說不過去了。要是我問你為什麼隱藏起來,為什麼搬離魯爾大街的寓所,也不留下新居的地址,為什麼要到郵局去領取寫著縮寫字母的郵件,你也這樣回答我嗎?」
「對,總監先生,這都是私事,只與我個人的良心有關。這方面的事,您不必盤問我。」
「你那個同謀也正是這樣回答我們的。」
「我的同謀?」
「對,弗維爾夫人。」
「弗維爾夫人?」
加斯通-索弗朗又叫了一聲,和聽到工程師的死訊時一樣,但顯然更驚訝,更不安,臉都變了形。
「什麼?……什麼?……您說什麼?瑪麗-安娜……不是她,對吧?這不是真的吧?」
德斯馬利翁先生認為不必回答。因為他裝出不知道絮謝大道慘案的樣子顯得十分愚蠢幼稚。
加斯通-索弗朗眼神驚慌,不由自主地囁嚅著:
「這是真的嗎?她跟我一樣,也是被一種誤會害了?你們也許把她逮捕了?她!她關在監獄里!」
他揚起攥得緊緊的拳頭,似乎在威脅包圍著他的不知名的敵人,威脅不但迫害他,還謀殺了伊波利特-弗維爾,又把瑪麗-安娜送交司法當局的敵人。
馬澤魯和昂瑟尼探長狠狠制住他……他做了個反抗的動作,似乎想推開扭住他的人,可是轉瞬間他就放棄了反抗,頹然倒在椅子上,雙手掩住面孔。
「多麼神秘的事情!」他結結巴巴地說,「真不明白……真不明白……」
他不說話了。
總監對馬澤魯說:
「和弗維爾太太的戲一模一樣。同一類角色,同樣的演技。看得出他們是親戚。」
「對他得防著點,總監先生。眼下他剛被捕,十分沮喪,可是當心他醒過來!」
韋貝副局長几分鐘之前出去了,這時又進來了。總監問他:
「都準備好了?」
「對。總監先生,我叫計程車一直開到柵門口,就停在您的汽車旁邊。」
「你們有多少人?」
「八個。警察分局又派了兩個人來。」
「你們搜過房子了。」
「對。再說,房子里幾乎是空的。只有幾件必不可少的傢具。卧室里有一摞摞紙張卡片。」
「好。把他帶走,加強監視。」
加斯通-索弗朗乖乖地跟著韋貝副局長和馬澤魯走了。
走到門口,他轉過頭來:
「總監先生,既然你們要搜查,我就請你們別弄丟我卧室里的紙張卡片。那是一些摘錄、筆記,是我熬了多少夜才做出來的。再有……」
「再有什麼?」
「唉!總監先生,我是想說……有些事情……」
他在斟酌著措辭,似乎害怕用詞不當,引來不利後果。最後他猛地下了決心:
「總監先生,這裡……有個地方……收了一包信,我看得比性命還寶貴。這些信的意思要是理解反了,也許會成為攻擊我的武器……不過不要緊……最要緊的,是收好……必須收好……您明白……那裡面有些極為重要的文件……拜託您了……總監先生,我只拜託您一個人。」
「它們在哪兒?」
「藏信的地方很容易找到。只要登上我卧室上面的閣樓間,摁一下窗戶右邊的釘子……那釘子看起來無用,其實是暗箱的按鈕,暗箱就在牆外,一片石板瓦下面,和檐槽並排。」
他由兩個警察押著,開始往外走。總監拉住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