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娜搖搖頭,王英說:「那還用說,借刀殺人唄。」
文靜說:「一點不假,但是陳芳莉也是被別人當做借刀了。」
伊娜越發糊塗了,她轉過來看著王英,沒有想到此刻王英卻不說話了。
文靜對伊娜說:「如果說你姐姐是被王英陷害致死的,你相不相信?」
伊娜還沒有說話,王英已先笑了起來:「文同志真會開玩笑,別說伊娜了,換成誰都不會相信的。我為什麼會陷害伊紅呢?」
伊娜也馬上說:「對呀,為什麼呢?」
文靜也笑了起來:「為什麼?就因為王英比你姐姐還要恨陳芳莉。」
王英不笑了說:「文同志,你這可不是開玩笑了。」
文靜也不笑了:「我本來就沒有開玩笑。」
王英說:「那好,我不認識陳芳莉,我恨她又從何談起呢?」
文靜說:「我第一次問你認不認識陳芳莉,你說不認識,你也不想認識這樣的人。這是什麼意思?這說明你恨得不能再恨了。」
王英又笑起來:「我聽了伊紅的陳述,當然不會對陳芳莉有好感,這就是我陷害伊紅的證據嗎?」
文靜說:「你要是不認識陳芳莉,僅僅憑著別人的陳述就生髮出恨感,難道正常嗎?」
伊娜說:「文同志,你真的搞錯了,王總是一個大好人呀。」
文靜說:「你知不知道,王英是劉應才的情婦?不要說你不知道,就連你姐姐,陳芳莉都不知道。」
伊娜驚訝得合不上嘴了。
王英氣惱有餘地說:「文同志,你這麼說要有證據。」
文靜問:「如果我沒有證據,我會到機場來嗎?要不要我說給你聽?」
王英調整了一下情緒:「願聞其詳。」
文靜說:「那好吧。你到重慶來以後,時間不長就認識了劉應才,並很快就與他同居了。後來你施展你的手段迫使劉應才與妻子離了婚。正當你準備與劉應才結婚,享其財產時,劉應才卻提出了與你分手的要求。你始終問不出來劉應才如此絕情的緣故,於是就答應了劉應才,拿了五十萬補償,就與劉應才分手了。
「後來,你終於搞清楚劉應才絕情的緣故,那是因為又有了新歡,她就是陳芳莉,真所謂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你對此的解釋是,千怪萬怪,要怪陳芳莉。如果不是陳芳莉的話,劉應才不會如此絕情的。於是你從此就對陳芳莉恨之入骨,但又苦於沒有報復的機會。隨著時間的推移,你的這種恨不僅沒有絲毫的減弱,反到愈來愈強烈了。這時恰好伊紅出現了,於是你就開始設計整治陳芳莉。
「你的第一步就是與伊紅建立一種信任的關係,你剛開始的思路是想利用伊紅去對付陳芳莉,但具體的方式,開始的時候你也沒有形成,後來,逐漸伊紅對你的依賴性越來越強的時候,你關閉了你的餐館,安排伊紅去學美容美髮。
「至於你是如何對伊紅說的,有許許多多的方式。但不管你怎麼對伊紅說,你是不會把你與陳芳莉之間的仇怨讓伊紅知道的,所以伊紅至死都被蒙在鼓裡。你知道要利用伊紅去對付陳芳莉,必須讓伊紅有機會接觸到陳芳莉。你安排伊紅去學美容美髮,目的並不是象你自己說的那樣,是為了成全伊紅,而是為伊紅能夠接觸到陳芳莉創造條件。
「伊紅學成之後,你遇到的首要問題就是如何使伊紅能夠進入芳莉美容院,既讓伊紅對你的動機沒有任何懷疑,又讓陳芳莉毫不知曉,對一般人而言,的確是有一些難度,而對於處心積慮地要整治陳芳莉的你那不算是什麼問題。伊紅學成之後,你給伊紅推薦了一家職業介紹所,說是你的朋友開的,可以免費為伊紅介紹工作。實際上你並沒有朋友開什麼職業介紹所,你只需花一筆錢,無需多大一筆錢,就可以達到目的了。順便說一句,這個人我們已經找到了。
「職業介紹所介紹伊紅進了芳莉美容院,這樣一來,不管是伊紅也好,陳芳莉也好,都認為是順理成章的事情。下一步就是利用伊紅抓住陳芳莉的把柄,利用伊紅作告發陳芳莉的人證。你精心策劃,設計好每一個細節,只等到積累足夠多的,足夠讓陳芳莉判重罪的證據之後,你就可以發難了。為此你付出了很多常人無法想象的耐心,陳芳莉連做夢都想不到,有一個看不見,摸不著,既不認識,也未聽過的人正準備把她送上斷頭台。
「但有的時候,人有千算,不如老天一算。正當你接近成功的時候,出現了你始料不及的事情。你並沒有想到陳芳莉會喪盡天良地親手協助劉應才蹂躪了伊紅,你更沒有想到伊紅會就此做了劉應才的新情婦。
「你曾幾次力勸伊紅去告發劉應才和陳芳莉,但伊紅在這關鍵時刻,卻想到了自身的利害關係。她知道即使是告發,劉應才和陳芳莉最多也就是判上幾年,而自己卻從此永無抬頭之日了。她經過權衡,選擇了讓劉應才拿一筆錢出來,讓陳芳莉每天日子不好過的方式。伊紅認為這樣就已經達到目的了。伊紅的目的與你的目的大相徑庭,簡直就是背道而馳。你無法說清楚你的目的,也就無法說服伊紅按照你設計的方式去做。如此一來,你不僅前功盡棄,而且還要忍受伊紅對你的無意之中的背叛。
「也許是陳芳莉做惡過多,該遭天譴,這時張光偉來找你,請你幫他還一筆賭債。你先是一口回絕,兩天過後,你卻主動找到張光偉,說是願意幫忙,但必須按照你的要求去做。你精心設計了又一個計劃,力圖一次性解決你與陳芳莉的仇怨。你的意圖很明顯,那就是讓陳芳莉背上百萬假鈔的罪名,一旦警方認定了,那陳芳莉非判重刑不可。於是你準備了百萬假鈔,讓張光偉去找陳芳莉代送。你的設計是,如果陳芳莉親自去送,那她必死無疑。如果她派別人去,一具死屍,百萬假鈔,警方必追查到底,陳芳莉同樣也在劫難逃。為了達到這一目的,你親自向警方電話匿名舉報,其後,你把張光偉藏匿起來,躲在一旁等著看陳芳莉的好戲。
「但你低估警方了,你等了許久,不見有任何動靜,反到聽說警方準備結案時,你終於坐不住了,你耗費了無數精力,甚至於百萬假鈔都投了進去,結果卻是如同泥牛入海,連個泡都沒能冒一個,這樣的現實你是不會接受的。你錯誤地估計警方沒有動陳芳莉,是因為沒有懷疑到陳芳莉,於是你想揠苗助長似的推一推警方。你跑到木洞,說服了伊紅的親屬,帶著伊娜到重慶向警方反映情況,試圖讓警方相信伊紅是被陳芳莉陷害致死的。」
講到這裡,文靜同情地看了看伊娜,心想她怎麼會與她姐姐一樣單純,一樣成為王英利用的工具。
王英就象是在聽別人的故事般地微笑著,語氣平緩地說:「文同志想象力真夠豐富的,如果你當作家的話,寫出來的小說一定很精彩。」
文靜說:「我是準備寫小說,不過我現在並沒有寫。」
王英接著說:「精彩是精彩,但不合情理。」
文靜沒有說話,只是做出願意聽的表情。
王英說:「最起碼我與劉應才並不相識,那也就談不上與陳芳莉的仇怨了。」
文靜說:「那你是想錯了,你以為劉應才精神失常了,也就不認得你了嗎?」
王英語氣稍有慍怒地問:「劉應才說他認識王英嗎?」
文靜說:「劉應才是不認識王英,但他認識一個叫王蓮娜的人。你原先的名字就叫王蓮娜,對吧?雖然劉應才無法舉證這一點了,但還有一個人能夠證明你當過劉應才的情婦,還有一個人就象你對陳芳莉一樣,對你也同樣的刻骨銘心,沒齒難忘。」
王英感覺到事情不妙,試探地問:「是誰?」
文靜沒好氣地說:「是誰?你忘得了她,她可忘不掉你,你活生生地拆散了人家夫妻,你想她會放過你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