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承燕短篇小說

師承燕 作品 第 20 頁 / 共 71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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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是這樣,那羅雲就沒有殺夏輝可能啦?」

「那倒也不是。從現場情況分析,預謀殺人可能性是很小,但一時衝動,過失殺人的可能仍就存在著。」

「為什麼這麼說呢?」

「假如羅雲事先謀划好了要置夏輝於死地,那至少他會事先設計好幾個方面的事情。第一應該精心選擇時間,選擇地點,不可能是隨機性的動手的。而他進入501的時間不合適。上午9點30分進入之後,他沒有絕對的把握在作案過程中沒有其他的人進入。沒有把握那就意味著隨時隨地都有可能有別的人進入。羅雲要殺死夏輝最直接的動機就是圖財,圖財的前提是自身安全,如果殺死夏輝之後自己也身陷囹圄,那圖到的財就沒有意義了。而且地點也不合適。一般情形下,案犯是不大願意到酒店那種公共場所動手的,完全有條件把夏輝約出來行事。第二,從目前掌握的情況看,羅雲還沒有非置夏輝於死地不可的地步。他已經將夏輝的貨物騙到手了,退一步說,假如他的詐騙罪成立的話,他就是殺死夏輝也與事無補,照樣要受到法律的懲處。所以說他應該讓夏輝活著而不是死,他不想罪上加罪。」

「那就是說,很有可能羅雲是在情急失手的情形下把夏輝推下樓去的?」

「有這種可能。」

「順此而推的話,情急失手的也有可能是那個穿毛衣的女子啦?」楊影象是在抬杠,但文靜還是想聽聽他要說什麼。但楊影又接著說:「吳起也有這種可能?」

文靜揣磨了一下楊影的真實意圖。當發現楊影有些認真,於是說:「有沒有可能,現場材料你都看過了,你說呢?」

楊影也自覺得話出得太快了,於是緩和般地說:「當然,從現場分析這樣的可能性不大。我可能沒有把我的真正想法表達準確。」

「你是想說,那女子和吳起可能都與夏輝有更大的恩怨?」

「是的。」

「那順此而推,」文靜戲謔地模仿著楊影的話語。「那女子或吳起就有可能使用我們尚不得知的方式殺死了夏輝?」

「會有這樣可能嗎?」

文靜沒有回答。她在想,確實有這樣的可能。殺人都是出自己一定的動機,那女子動機不清楚,但吳起確是對夏輝恨之入骨。犯罪意識往往是潛伏在仇恨之中的,也往往是潛伏在人的思維深處,一旦到了某個特定的時間,特定的場合以及特定的形勢下,犯罪意識就會爆發出來,它一方面會蒙蔽人的理性,一方面又釋放出難以遏止的衝動,於是做出自己都想象不到的蠢事。於此看來,僅僅從打鬥的現象認定是羅雲而一下子就否定了女子和吳起,是不是有失周詳呢?文靜決定回去之後,再調出卷宗仔細推敲推敲。

「你的想法很有啟發性。我們還要再研究一下。現在說說你要說的吧。」

楊影立起身來,走到窗前,只是自顧自地把窗戶全部打開,冷風瞬時灌進房間,文靜不由得打了個冷顫,驚愕地說:「你在幹什麼?要凍死我呀?」

楊影也開始哆嗦起來,但卻沒有關閉的意思。

「請你看看這窗戶,有什麼不對的嗎?」

文靜猜不出來楊影的葫蘆里到底裝的是什麼葯,但她反應過來,一定是非比尋常,否則不會這麼晚了還給她打電話的。她也站起身來,前後左右,上上下下看了一陣,隨即搖搖頭。

「吳起進入房間時,窗戶就是這樣開著,應該這麼說,我是按照吳起的回憶,把窗戶恢復了原樣。」

「原樣?」

「對,夏輝無法再改變的原樣。」

文靜又重新打量起窗戶。幾乎佔據整個一面牆的窗戶最外圍是一個沒有任何橫豎檔格的窗框。中間一條豎框將窗框一分為二,每部分又有兩扇可以左右滑動的滑窗。這種窗戶的式樣極為普通,文靜沒有看出來有什麼值得關注的。但又一想,夏輝就是從這個窗戶墜落下去的,楊影此時又是如此的鄭重其事,那一定有其緣故。文靜定下心來,對著窗戶思考著,比較著,最後終於看出點端睨。她自言自語地說:「這窗子是有點怪。」但具體怎麼怪,文靜還是沒有看出來。

楊影這時走到左側窗前說:「請看,」他用手推拉了幾下左側窗的右滑窗,然後又走到右側窗用手推拉了幾下右滑窗。「你推斷夏輝是從哪一側摔下去的?」

文靜幾乎是脫口而出:「當然是從左側。」說著,文靜也走到右側,「這再明顯不過了。」文靜指著右側窗窗欄底下的沙發說:「這個沙發佔了右側窗根大約一半的位置,緊挨著角櫃,角櫃的另一邊靠牆壁又是另一個沙發。如果夏輝是從右側窗摔下去的,那摔下去之前身體的大部分是倚在沙發上,他自己跳也好,別人推他也好,都必須要有一個踩踏這張沙發的過程。而若是真有這個過程,摔下去就不是一蹴而就的。」

「那你看,哪一側的窗戶先被滑開呢?」

「你是想搞智力測驗呀?」

「那倒不是。這一方面你是專家,我可不敢在你面前賣弄。我只是想推導出來一個你我都認同的前提。」

「我想應該先滑開左側窗。」

楊影重複了一遍滑開左側窗的動作,而且稍稍誇張地重複了滑開左側窗右扇的動作。「肯定是把右扇往左滑而開啟,對吧?」

文靜點了點頭。

楊影隨即走到右側窗,「如果接著又想打開這邊的滑窗,一般會怎麼做呢?」

文靜猛然醒悟,高聲說:「有問題,真是有問題。」

打開左側窗后,如若馬上再打開右側窗,幾乎所有的人都會利用雙向滑窗的便利,抓住右側窗的左滑窗,往右側滑開,這樣做一是順勢又順手,二是免除沙發阻礙。可現在呢?右側窗的開啟卻相反,是右扇窗向左滑開。等於是開窗的人開完左側窗以後,又特意繞到角櫃的邊上,別彆扭扭的打開了右側窗。文靜先後關閉了所有的窗戶,背倚著窗欄問:「你是怎麼看?」

楊影說:「我不知道開窗的用意是什麼?」

「實際上是你不知道由誰打開的窗子?」

「是這樣。假如是夏輝打開的,由於寒流的緣故,不太可能是為了通風,透氣,即便是,那打開一扇就夠了,為什麼要打開兩扇,而且是如此不順手地打開呢?如果是兇手打開的,那打開的目地自然是推夏輝下樓。如果不想費很大的勁兒的話,他應該打開左側窗,而沒有必要打開有阻礙的右側窗。同樣,他也只打開一扇就夠了。這到底是為什麼呢?」

「會不會是一人打開一扇?」文靜似對楊影說,又似對自己說。

「那就請專家推斷了。」

「那何必呢?還是一起來吧。窗子的蹊蹺不就是你發現的嗎?你也是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