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赤坂的東洋飯店。」
幾代沒有笑容地答道。
「幹嗎去東洋飯店……」
不知為什麼,水江的表情有點兒吃驚。
「是的。」
幾代有意避而不答。
「前天下午我和志方綾子就是在東洋飯店見的面。」
水江第一次提到了「志方綾子」的名字。
「昨天夜裡高崎的紫乃原先生和夫人來到了東京,就住在了東洋飯店。今天一大早打來電話,約你爸爸去見見面。」
幾代知道無法瞞下去了,只好向水江說了實話。
幾代不想對水江多說什麼,怕再給她精神刺激。她很怕水江意識到紫乃原的父母是來取兒子的遺體的。
「同是一個東洋飯店,多麼浪漫的巧合呀!」
水江的聲音低沉而且無力。
前天在東洋飯店的茶室里,她與志方綾子尖銳對峙的情景,猶如就在眼前。這是她一生都無法忘懷的。
「爸爸也去了東洋飯店呢。」
幾代苦笑了一下。
「去和親家說說話。」
水江依舊毫無表情。
對她來說,爸爸和紫乃原順一的親人說說話也會引起她的悲傷。
紫乃原的死傷害了兩家人,今後的生活怎麼辦?
尤其是紫乃原順一的雙親決定從東大醫學系領回兒子的遺體,英男也會同行的。英男肯定要代替女兒處理這些善後的。
護士送來了大夫規定的飯菜。水江一點點地、艱難地吃著飯。但她只吃了兩口菜,麵包卻一點兒也沒有動。
在護士的勸導下,她總算喝下了牛奶。這時,探視她的人來了。
其中有一名是昨天見過的警察,那個年紀大一些的。
他遞上了一張名片。這口水江看清了,他叫大形新太郎,是警視廳搜查一科的部長。從她躺的床上向上看去,這個男人十分魁梧。
他的身高足有1米8以上,肩也很寬。
水江感到,「大形」這個姓真是名如其人。她苦笑了一下。
這位部長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
「大形先生上午來過兩次,因為你沒有醒,他都又回去了,這次是第三次來看你……」
幾代對水江說道。
「是嗎?麻煩您了。」
水江欠了欠身子,想要坐起來。
「大形先生覺得因為向你問了有關情況,使你受到了刺激,因此一直覺得過意不去。」
幾代連忙把床頭的搖把搖了幾下。
水江的床頭慢慢翹了起來。水江憑藉它形成了一個半仰卧的姿勢。她還是第一次知道這種床有這樣的功能。
「不,這不能怪警察先生。」
她那雙毫無表情的目光看著大形。
「不,不,因為太急了,所以讓您受驚了。這都怪我們考慮不周。」
大形部長苦笑了一下。
他的面部如同雕刻一般,剛毅、英俊,是個相當精幹的男人。但是,今天他的表情也不那麼興奮,好像也有什麼憂慮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