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江放下了聽筒,坐到她十分喜歡的搖椅上,輕輕地晃動著。
她認真地回憶了一下剛才大神旗江的話,然後對大形講了。
大形盯著桌子上的牛奶杯子,繼續沉默著。似乎在他的頭腦里也出現了被衝到很遠的海面上的志方綾子,像一條船一樣,已經漸漸地冒出了火苗。
「在東駒形的『美食屋』里,大神旗江說過要攢上一大筆錢的吧?」
水江重新坐了坐。
「是的,她還說,因此她不但在志方家當保姆,有時還在他們的診所幫忙。」
大形說著,慢慢地把手伸向牛奶杯子。
自從得了肝病之後,他把有酒精的飲料,甚至連咖啡都「忌」了。因此水江只能用牛奶來招待他了。
「她希望工資越多越好,現在,她自恃夫人給的工資高得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因此……」
水江說著,也端起了一杯牛奶,陪著大形喝著。
牛奶里沒有放糖,水江不太喜歡。她喜歡喝加了糖的牛奶,因為她認為加了糖可以去除膻味。
「大把大把地進,一點點地出,這是旗江的支出標準吧?」
和水江不一樣,大形似乎很喜歡這種不加精的牛奶,他喝得很香。
「為了達到這個目標,她便有意約束自己,把收入的絕大部分都存在了駒形的姨姨家,並聽任姨夫和姨姨負責這筆錢的管理。」
「簡直和守財奴一樣了呀!她拚命存錢的目的是希望自己過得更好。」
「難道這種儲錢的方法沒有什麼意思嗎?我認為這種存錢的方式已經不再是大神旗江的目的了。一筆巨款對她來說是一場夢吧?當然也是她的心愿。夢也是,願望也好,無論如何也會產生一種結果的。」
「反正不管怎麼說,為了這個目的,旗江都要努力存錢的。她會像瘋子一樣撈錢的。」
「說大神旗江是拜金主義也好,說是為了錢不要命的人也好,反正我也認為她為了錢是會不擇手段的。」
「嗯。為達到目的而不擇手段,這倒是符合大神旗江的性格的。」
「但這個目的……」
「是為了實現她的夢想!」
大形堅定地打斷了水江的話。
「是啊!我開始意識到,由於她的這種性格,也許很快就會出現意外了。她太自信了,她太相信她會出現羅曼蒂克的機遇了。」
「是啊,她自認為她碰上了一個樂善好施的大善人呢。」
「是啊,她在電話中說,她打算在歷史悠久的城下町里以『萩燒』著名的生產茶道用具的萩市,選擇一處風水寶地,開一家高檔、豪華的餐館呢。」
「也許這就是她的夢想,也許為了實現這個夢想,她要付出極大的代價的。」
大形感慨地說道。
「大神旗江說,在她上中學時就和開了一家叫『六島』的高檔餐館的老闆的女兒十分要好。她幾次去『六島』里玩過,從那時起,她便發誓,這輩子也要開這麼一家高檔餐館,當一回老闆。」
「是啊,聽說她家在須佐町只開了一家小食品攤兒。旗江和那個老闆的女兒是沒法兒比的,雖然她們是同學。」
水江接著又說道:
「一直到現在,大神旗江也沒有放棄這個打算,而且隨著年齡的增長,這個願望愈發強烈了呀!」
「為此,她就要這樣拚命地攢錢嗎?」
「是呀,大形先生,她通過這麼艱苦的努力,您不認為她已經有了許多錢了嗎?」
「可偶然才給診所幫一下忙,加上當保姆的錢,一個月不過25萬日元罷了。」
「這也算是不低的了。」
「那麼,一年就是300萬了?」
「是的,按這樣推算,在志方綾子家中幹上兩年,她就可以得到600萬日元了呢!」
「對,在此之前,她還在一個老師的婦產醫院裡干過呢。」
「除去吃住的費用,一個月至少要存上10萬日元呢!」
「一個月10萬,一年就是120萬,兩年就是240萬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