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達這道命令的時候,我盯著他的臉,看不出這道命令對我們來說意味著戰鬥還是意味著和平。兩個被釋放者爬上斜坡,沿著老華伯先行的方向,步他的足跡去了。可以預料,他們很快就會追上他。
我把他們的馬扣下來,有好幾個原因。他們如果騎馬,就會很快回到瓦拉圖,就可能早幾個小時開始追趕我們。讓他們步行,我們自己爭取了時間。其次,他們是信使,所騎的馬非常好。我們正需要這種馬。他們的武器對我們也有用處。
剛才提到,阿帕納奇卡身上只有一把刀,因此得到了馬托-沙科的槍,並且暫時放棄原定朝覲聖石的計劃,陪我們去科羅拉多。我們幾乎可以肯定,奧薩格人從兩個信使口中得知首領被俘的消息以後,會立即奔赴基佩塔基,跟蹤我們,以便伺機解救他。這兒不是我們的久留之地。馬托-沙科還被綁在馬背上,不過綁得很松。霍爾貝斯和特里斯柯夫騎上兩匹奧薩格人的馬。其他人騎馱畜。我們就這樣離開了「老太婆」,她只給了我們短暫的休息時間。
04.在哈伯農場
我們要遠離雷帕布利干河,它向北流人內布拉斯加州,而我們卻要繼續西行,往所羅門河方向。這樣一來,我們就受到兩部分惡人的夾擊。一部分在我們前面,是「將軍」的部隊,我們有希望很快發現他們的足跡;另一部分是後面的奧薩格人,他們十有八九會來追趕我們。這兩部分惡人都會使我們陷入很大的困境;還有第三部分人,他們離我們更近,我們不知道能不能逃脫他們。
為了迷惑奧薩格人,我們先應該朝南走一段路。其實,我們並不怕這些印第安人,只是為了避免麻煩。可是,如果我們繞那麼一個大彎,就會延誤與老槍手會面的時間。經過再三考慮,我們還是放棄南行的計劃,而向西走,一直走到第二天下午。
我們在路上遇到三個騎馬的人,從他們嘴裡打聽到,我們前面有一個人數眾多的歹徒團伙,活動十分猖獗。這三個人曾落入歹徒之手,被搶劫一空,其中一個讓我看了槍傷,這一槍不可謂不危險,幸運的是只打中大腿。凡是聽說過或者親身遇到過這些歹徒的人,都有同感。我們沒有興趣跟這些人打交道。每一個正直的西部人,都像躲避瘟疫一樣躲避這些人,認為與他們較量是一種恥辱。正如技藝高超,動作優美的花劍運動員,不願意與混身糞土,使一桿糞叉的馬夫比賽一樣,每一個正直的北美草原騎手,都不願意與這些被社會遺棄的渣滓打交道。
我們傍晚就過了所羅門河的北支流,夜間在這條支流的右岸紮營。
阿帕納奇卡打破了沉默,向我講述分別以後,他在埃斯塔卡多草原的經歷。他與老槍手到了特雷特堡。前面已經提到,那次是白跑了一趟。他們想找埃特爾斯,結果沒有找到。那兒的人壓根兒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當然也就沒有見過叫這個名字的人。阿帕納奇卡講完以後,我說:
「我當時的預言是對的。我不相信那位『將軍』,而且馬上看出,他是在欺騙老槍手,使老槍手弄不清埃特爾斯是誰。他肯定懷著某種不可告人的意圖,可惜我們猜不著。我認為,他對老槍手與埃特爾斯的關係的了解,比他讓別人看出的深得多。我提請我的朋友注意這一點,他不願意相信。他對我的紅色朋友阿帕納奇卡推心置腹地談過這些嗎?」
「沒有。」
「他隻字未提他如此熱心地尋找那個埃特爾斯的原因?」
「沒有提過。」
「你們在里約佩科分手以後,你回到了你的部落?」
「是的。我到了卡姆庫拉諾。」
「你的母親見到你高興嗎?」
「她第一眼就認出了我,深情地問這問那,可是她很快又失去了神智。」他的聲音很快就變憂鬱了。
然而,我沒有理睬他的這種情緒,仍然問他:「您還記得我聽她親口說過的話嗎?」
「我知道,她經常說那幾句話。」
「你現在還像當時那樣相信,這幾句話屬於印第安人的醫學術語?」
「相信。」
「我從未相信過,現在也還是不相信。她的神智中有一些模糊不清的人和事,你從未覺察過,她偶爾記起過那些人和事?」
「沒有,我不經常與她在一起。我知道,我剛回家又得馬上離開她。我的白人兄弟老鐵手看得起我,與我抽和平信任煙斗。柰伊尼戰士們,尤其是他們的首領烏穆基,不能原諒我,讓我在『膽怯者山谷』過艱難生活,所以,我離開了他們。」
「到了哪兒?」
「找到了波霍尼姆科曼伽部落。」
「我的兄弟馬上被他們收留?」
「是的。我雖然是柰伊尼人最年輕的首領,但是沒有哪個戰士勝得過我。因此,當波霍尼姆人討論接納我的問題的時候,沒有人反對。現在,我已經是這個部落的最高首領了。」
「我聽到這個情況很高興,因為我愛你。你能不能讓你的母親離開柰伊尼人,把她接到你身邊?」
「我是想這麼做,可是那個以她為妻的男人不同意。」
「那個巫醫?你不把他稱為父親,而稱為以她為妻的那個男人,當時我就注意到,你不愛他。」
「我不可能把心交給他,現在我恨他,因為他不讓我接近生我的那個婦人。」
「你知道她是你母親?」
他對我投過來一個驚訝的眼光說:「你為什麼這麼問?我相信我的兄弟老鐵手決不會說出沒有根據的話,他所說的和所做的,事先都經過深思熟慮,因此,他肯定有根據向我提出這個特殊的問題。」
「我當然有根據。但是,這不是深思熟慮的結果,而是我的內心以前聽到過,今天又聽到了的一種聲音的結果。我的兄弟阿帕納奇卡願不願意給我答覆?」
「只要是老鐵手提出的問題,即使我不理解,我也回答。我們談到的那個婦人,是我的母親,除此之外,我不知道別的情況。我愛她。」
「她真正是那個巫醫的妻子?」
他又一次用驚訝的語調回答:
「我不懂你為什麼會提出這個問題。從我懂事起,大家就把他們視為夫妻。」
「你也相信他是你父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