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這是很秘密的。我的工作,是一種內圍的工作,你明白嗎,我們把某種情報由此處傳出去,但是,這件事要是泄露了,可不得了,你明白嗎?」
「當然,當然!」麥多斯先生說。「很有趣!自然啦!你可以相信我,我決不透露一個字。」
「是的,這是絕對重要的,這件事是非常機密的。」
「我很了解。那麼,你的工作想必很刺激,實在是很夠刺激的。我真想知道得更多些,不過,大概我不該多問罷?」
「是的,不可以。你知道,這是很秘密的。」
「啊,是的,我明白。我實在很抱歉,方才實在是一件意想不到的事——」
唐密想:「他會不會受我的騙呢?他也許想像不到我是專門刺探這種消息的罷?」
他覺得這是很難令人相信的發現。然後,他又想:一個人萬不可自滿,許多人都因為太自滿了才會垮台的。海達克中校是聰明人,而且是個夜郎自大的人。這個可憐的麥多斯是個愚蠢的英國人,他是一種什麼話都會相信的人。但願海達克對自己還是這種想法。
唐密繼續談下去,故意表示他對於這件事很感興趣和好奇。他知道是不該多問的,但是,他問海達克:他的工作一定很危險罷?他以前到過德國嗎?在那兒工作過么?
海達克中校回答時,他的態度是夠溫和的。他現在完全是英國海軍軍官,那個普魯士的軍官已經不存在了。但是,唐密現在用一個新的角度在看他。他想,自己怎麼竟會被他矇騙了?看他的腦袋形狀,以及嘴巴的線條,一點兒沒有英國特徵。
麥多斯先生不久就站起來,這是一個重要的考驗,會不會安全渡過這個難關?
「我實在該走了,現在已經很晚了。我實在覺得非常抱歉,不過,請你相信我,我一個字也不會透露。」
(「要逃脫,就是現在,否則就逃不掉了。他會放我走嗎?我得有所準備。最好是對準他的嘴巴來一拳。」)
麥多斯先生一面和藹地談著,並且露出極興奮的樣子,一面側著身子慢慢走向門口。
他現在已經到了門廳……已經把大門打開了……
他由右手的門洞里瞥見阿波多把早餐用的杯盆放到托盤上,準備明天早上用。(「那該死的傻瓜會放過他了!」)
他和海達克站在門廊里談話,約好了下星期六再一塊兒打高爾夫球。
唐密冷冷地想:「朋友,不會再有下星期六了。」
這時候聽到外面馬路上有人聲。有兩個人剛到山岬上去玩過回來。這兩個人唐密和海達克都有點頭之交。唐密同他們打招呼,他們便停下腳步,他同海達克和這兩個人就站在大門口談了幾句話。然後,唐密和他的東道主親切的揮手道別,便同那兩個人一同離開了。
他居然逃脫了。
海達克,傻瓜!他居然會讓他騙過去了。
他聽到海達克走回房裡,關上門的聲音,於是,便高高興興同他那兩個新發現的朋友走下去了。
他們隨便閑談:
看樣子,天氣似乎要變了。
老孟祿的球運又不好。
那個叫阿許雷的不肯加入民防義勇軍,他說義勇軍不好。年輕的馬許,就是那個高爾夫球場的助手,是一個反對戰爭的人,他不肯參加。不知道麥多斯先生是不是以為應該把這件事提交委員會討論?前天夜裡,南安普頓讓敵人炸得好慘,損失很大。關於西班牙,不知麥多斯先生有何高見?他們對英國的態度是不是轉變了,當然羅,自從法國崩潰以後——
唐密很高興,恨不得高聲叫出來!這種隨隨便便的,正常的談話,多好。這兩個人來得正是時候,可以說是上天巧妙的安排。
到了逍遙賓館的門口,他同那兩個人道別了一聲,便轉身走進大門。
他輕輕吹著口哨,走過門口的車道。
他剛剛躑躅在花旁邊黑暗的轉彎處轉過去,於是,有件沉重的東西落在他的頭上。他向前一栽,眼前一片漆黑,便不省人事了。
第十章
一
「布侖肯太太,你是說三個黑桃嗎?」
是的,布侖肯太太是說三個黑桃的。斯普若太太剛去接過電話,上氣不接下氣的趕回來說:「他們把A.R.P.考試(防空措施考試)時間更改了,真是討厭。」然後,她說該她叫牌了。
閔頓小姐又是老毛病,反來複去說個不停,因此耽擱不少時間。
「我是說兩個梅花嗎?你記得清楚嗎?我倒還以為是說『沒王牌』呢。啊,對了,我現在記得了。凱雷太太說一個紅心,對不對?我雖然還沒十分算好,還是準備說沒王牌的。不過,我們打牌的時候,總得有勇氣。後來,凱雷太太說一個紅心,因此,我不得不出兩個梅花。我始終以為要是手裡有兩個短牌的時候,是很難辦的——」
秋蓬想:有的時候,閔頓小姐要是乾脆把她手裡的牌放在桌上給大家瞧瞧,反而會節省不少時間。但是,要她不把手裡有什麼統統說出來,那可辦不到。
「那麼,現在搞清楚了。」閔頓小姐得意的說。「一個紅心,兩個梅花。」
「兩個梅花。」秋蓬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