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倫·坡中短篇小說

愛倫 坡 作品 第 22 頁 / 共 35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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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避免混亂起見,現在該把已經發現的線索,列成一張表格。列出的表是這樣的;

5等於a

$等於d

8等於e

3等於g

4等於h

6等於i

*等於n

#等於o

(等於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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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來,已經認出十一個重要字眼.解謎的詳細情形也不必再說下去了。我已經談得不少,諒你也相信這類密碼不難解決;你對發現這些密碼的理論也有幾分底了。不過,實在說,眼前碰到的這種密碼是最最簡單的一種。如今只消把羊皮上那些解釋出來的符號,全部譯給你看。請看:

「『一面好鏡子在皮肖甫客店魔椅四十一度十三分東北偏北最大樹枝第七根椏枝東面從骷髏頭左眼射擊從樹前引一直距線通過子彈延伸五十英尺。』」「可這個啞謎看來還是費解得很,」我說。「『魔椅』,『骷髏頭』,『皮肖甫客店』這一切都是隱語,怎弄得懂真正的意思呢?」

「老實說,」勒格朗道,「乍一看的話,這件事看上去還是很難。我一開頭就儘力按照寫密碼的原意,把全文分為原來的句子。」

「你是說加標點吧?」

「是諸如此類的東西。」

「可怎麼辦得到呢?」

「我想寫密碼的把這些字不分句的連在一起,自有目的,這樣就好增加解謎的困難。說起來,心眼不太靈的,要一想這麼做,十之八九會做過了頭。在寫密碼過程中,寫到一個段落,自然需要加句點或逗點,在這種地方,他往往把符號連接得更近些。倘如仔細看看這一份原稿,就不難辨別出有五處地方特別靠攏。根據這種暗示,我就這樣分了句:

「『一面好鏡子在肖甫客店魔椅——四十一度十三分——

東北偏北——最大樹枝第七根椏枝東面——從骷髏頭左眼射擊—一從樹前引一直距線通過子彈延伸五十英尺.』」「就算這麼分法,我還是莫名其妙,」我說。

「有幾天工夫,我也是莫名其妙,」勒格朗答道,「那幾天里,我一直在蘇里文島附近一帶,盡心竭力的找尋所謂『皮肖甫旅館』的房子;不消說,『客店』是廢字,不去管它。眼見在這方面打聽不到什麼消息,我就打算擴大調查範圍,更有系統的調查一下,正在那時,有天早晨,我心血來潮,忽然想起這個『皮肖甫客店』可能跟一家姓貝梭甫的世家有些瓜葛,不知多少年前,那家人家在蘇里文島北面四英里來路地方,就有過一座古老的府邸。我於是上莊園去,重新向莊園中那些上年紀的黑人打聽。後來終於有一個年近古稀的老太婆說,聽說過貝梭甫堡那麼個地方,她大概可以領我去,不過又說那既不是城堡,也不是客棧,而是座高高的岩壁。

「我答應重重酬她一筆辛苦錢,她猶豫了一下,就答應陪我去了。我們沒費多大週摺就找到了,我一打發她走了,就著手勘查一下。那座『城堡』是堆亂七八糟的斷崖峭壁,其中一個峭壁不但外貌兀然獨立,象假山石,而且高聳雲霄。我爬上去,到了壁頂,就不知道下一著怎麼走是好了。

「我正忙著動腦筋,突然瞅見岩壁東面伸出窄窄一道岩檐,大約在我站著的岩頂下面一碼地方;約莫突出十八英寸光景,最多只有一英尺寬,就在岩檐上面的懸崖中有個壁龕,看上去跟老輩人使用的一種凹背椅相差不多。我就肯定那兒正是原稿上提到的『魔椅』,啞謎的全部謎底也就解了。

「我知道,『好鏡子』只能指望遠鏡;因為『鏡子』一字,當水手的難得指其他東西。我頓時明白,得用望遠鏡照一下,而且得在一定地點瞭望,決不能換個地方。我乾脆認為『四十一度十三分』和『東北偏北』那兩個短語,就是指望遠鏡對準的方向。發現了這一切,我真是興奮到了極點,趕緊回家,取瞭望遠鏡,重新回到岩壁上。

「我往下爬到岩檐,就此看出只有採取一種姿勢,才可以坐在上面。事實證明我早先那個想法絲毫不錯。我用望遠鏡照了。不消說的,『四十一度十三分』只能指肉眼看得見的地平線上面的高度,因為『東北偏北』那個短語明明是表示地平線的方向。我馬上用袖珍指南針確定了這個『東北偏北』的方向;再憑猜測,盡量拿望遠鏡朝接近四十一度的角度看去,我小心翼翼的將望遠鏡上下移動,移到後來,只見遠處有棵大樹,比一切樹都高,樹葉間有個圓形裂口,或者說是空隙,我就全神貫注在上面了。只瞅見裂口當中有個白點,開頭可看不清是什麼。將望遠鏡的焦點對準,再望一下,才看出原來是個人頭骨。

「發現了這個人頭骨,我頓時大為樂觀,自信謎語解開了;因為『最大樹枝,第七根椏枝東面』那一句,只能指頭顱骨在樹上的地位,至於『從骷髏頭左眼射擊』那句話,也只有一種解釋,正是找尋寶藏的辦法。我看出方法就是從頭顱骨的左眼射下一顆子彈,從樹身最近一點劃出一條直距線,換句話說,就是直線,穿過『子彈』,或者說子彈落下的地方,再延伸五十英尺,就會指出一定地方——我看,地下至少可能藏著一筆財寶。」

「這些一聽就很明白,說來雖然巧妙,倒也清楚簡單,」我說。「你離開了『皮肖甫旅館』,又怎麼辦呢?」

「這個嘛,我仔細看清那棵樹的方位,就轉身回家了。不料,一離開『魔椅』,那個圓口竟不見了;後來,隨便怎麼照,也瞅不見一眼。照我看,這一切中最最巧妙的是這個事實,要不從岩壁正面檐上觀看,隨便哪個地點都看不到圓口,我一再試驗,所以深信這是個事實。

「我那次上『皮肖甫旅館』去探險,丘比特是陪著去的,過去幾個禮拜中,他準是瞅見我那種神魂顛倒的舉止,格外留上神,不讓我單獨出去。可是,第二天,我起了個早,想法偷偷溜了,到山裡去找尋那棵樹。費了不少手腳才找到。等晚上回到家裡,我這個聽差竟打算狠狠揍我一頓。以後的奇遇,你也跟我一樣熟悉了。」

「我看,」我說,「當初你頭一回挖土,挖錯了地方,都怪丘比特腦子笨,沒從頭顱骨左眼吊下甲蟲,卻從右眼吊了下來。」

「說得對。這一錯,就跟『子彈』差了兩英寸半光景,換句話說,跟樹身最近的水樁極差了兩英寸半光景;如果寶藏恰正在『子彈』下面,倒也沒什麼;可是,『子彈』跟樹身最近一點,只不過確定一條直線方向的兩點罷了;當然,這個錯誤開頭儘管微乎其微,可是直線愈拉愈長,錯誤就愈來愈大,等拉了五十英尺遠,就失之毫釐,差之千里了。要不是我深信寶藏確實埋在那兒什麼地方,咱們也許要日辛苦一場啦。」

「可你當初大吹法螺,還有你那樣揮舞甲蟲——有多古怪呵!當時我想你准瘋了。你何不從頭顱骨中吊下子彈,幹嗎偏要吊下蟲子呢?」

「啊哈,說老實話,當時瞧你分明疑心我腦子不對頭,多少有點生氣,就打定主意弄點玄虛,隨意暗中罰你。因此故意揮舞甲蟲,因此故意從樹上吊下甲蟲。聽到你講甲蟲重得很,我才有了吊下甲蟲的念頭。」

「嗯,我懂了;現在只有一件事,我還弄不明白。坑裡找到的那兩副骷髏骨,該怎麼解釋呢?」

「這問題,我也跟你一樣無從解釋。但彷彿只有一個說法講得通——要是認為我看法里指的暴行真有其事,那真可怕。事情很明白,基德——如果真是基德埋藏這筆財寶的話,這點我可深信不疑——事情很明白,他准有幫手幫他埋。等埋好了。他或許認為最好把參加埋的人全都幹掉。說不定,他趁助手在坑裡忙著,用鋤頭把他們砸兩下就完事了;說不定要砸十來下——誰說得上?」

瓶子中的手稿

瓶子中的手稿在死亡將至之際,沒有秘密可以隱瞞。

——基諾《阿蒂斯》對於故國和家人,我幾乎沒什麼要說的。歲月漫漫,一切已面目全非。我離開了故土,疏遠了親人。世襲的家產使我受到了非同一般的教育;善於冥想的癖性使我早年辛勤積累的知識條清縷晰。在所有知識中,德國倫理學家的著作給了我莫大的喜悅。

這並非因為我對他們瘋狂的雄辯盲目地崇拜,而是因為我能憑著嚴謹的思維習慣,不費力氣地識破他們的虛偽。人們常常責備我天賦匱乏,想像力不足也成了我永遠的罪惡,觀念中的懷疑論則一直使我臭名昭著。事實上,我擔心的是,我對物理學的濃厚興趣,這已使我的腦子中瀰漫著這個時代的錯誤思想——我是說,現在的人習慣於把偶發事件歸結為與這門科學原理有關,甚至對與之毫無瓜葛的事,也要這麼看。總的說來,每個人都和我一樣,容易脫離真實的世界,迷信胡謅瞎扯的空想。我想,我得先寫來這麼一段引子,以免下文要說的令人難以置信的故事,給人看作語無倫次的拙劣想像,而不是看作一次沒有空想成分的真實經歷。

我在異鄉遊盪了多年。18XX年,我登上了從巴塔維亞港駛往巽他群島的航船。巴塔維亞位於物產富饒、人口眾多的爪哇島。我成了這艘船上的一名乘客——沒有別的原因,只因為我有如鬼神纏身般心神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