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態惡魔

大藪春彥 作品 第 52 頁 / 共 97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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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飢餓之島》這本書里,已經詳細描寫了庫拉西島的慘狀啊。」

尾形一面沏茶給原田,一面說道。

「是的,這本書我已經拜讀過了。不過,我覺得好像書里還有一些事情沒有寫到。」

原田不知怎樣提出問題,於是含糊其詞。

「你的意思是……」

尾形把轉椅轉過來,安然地盯著原田問道,他已對一個談得來的對手而感到高興。

「譬如說,在軍官和士兵之間難道沒有矛盾嗎?」

原田告訴尾形,他來訪的理由是因為父親是從庫拉西島返回士兵。可是,父親閉口不談庫拉西島的情況,直到晚年,才簡單地說了一句:「庫拉西島是惡魔棲息的地主。」這句話引起了原田的注意,於是閱讀了尾形寫的書,並且來訪問尾形。「

「軍官和士兵是矛盾的。但我的方針是不去描寫憎惡的事情,哪怕它是事實。因為如果寫這些事情,難免會損害某些人的名譽。我寫那本書的目的在於超越恩怨關係。和我自己的戰爭永遠告別。如果說過對過去有什麼反感,那麼我自己在戰後已經了結啦。」

「你不能告訴我嗎?我也沒有什麼特別的目的,只不過想知道父親所說的惡魔是什麼。」

原田遞給尾形一張名片,那是他在大學醫院工作時印製的名片,這樣就可以打消尾形可能產生的不安和疑慮。

「唔,說得極端一點,當時連一個軍官也沒有餓死。他們營養充足,聽說還有維生素等藥品。那些病弱而死的士兵中,不少人都詛咒軍官們,甚至有人說要殺掉軍官后自己再死……」

尾來說這番話的時候似乎沒有什麼反感。看來歲月的流逝已經沖淡了僧恨,使它變成了淡淡的回憶。

「問題不僅僅這樣。最大僧恨發生在司令部把部隊扔了不顧而自己逃出庫拉西島的時候。」

「整個司令部嗎?」

「是的,那是投降前6個月的時候。一架水上飛機在半夜飛到岸上來,把司令部的高級軍官全部撤走了。名義上是接去召開戰鬥會議,但他們一去不復返。只有幾個中尉留在島上。」

「……」

「士兵們怨聲載道。有人甚至說,如果自己能活著回國,一定要找到那些高級軍官殺死解恨。因為他們眼看戰友們一一倒斃,下一個便會輪到自己,而那些髙級軍官不但有足夠的口糧和營養,並且還有飛機來救他們出險。因此他們的怨恨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尾形先生您自己的情況怎樣?」原田笑著問道。

「我嘛,當時也和大家一樣。」

「有沒有人在投降前便當了俘虜的呢?」這是原田想要弄清的問題之一。如果父親等4人沒有被駐庫拉西島,就不會這麼巧合同時被殺害。但他們使用的假名是無法追査的,而在國家的文獻里又沒有戰俘這個分類。「沒有俘虜啊。因為只有在日本投降后,島上的部隊才真正看到了『敵人』哩。」

尾形苦笑道。

「哦,是這樣……」原田感到失望,雖然這個回答是他意料之中的。看來,父親所謂當了俘虜被送往美國科羅拉多州編造的謊言了。那麼,父親為什麼……。「當時駐守庫拉西島的有島中軍醫上校和中岡軍醫上校吧?」

「島中和中岡嗎?……」

尾形想了一會兒,答道:

「不,沒有這樣的人。當時只有廣里軍醫上尉和竹澤軍醫中尉。廣里是軍醫長,其他還有一些看護兵。」

「您沒有記錯嗎?」^

「沒有。我的記憶力還很好,而且在寫書的,我重新進行調查,所以不會錯的。」

「可是……」

原田不知怎樣說才好。因為在軍絡簿上明明寫著島中和中岡曾被派駐庫拉西島,而且是在1944年2月回日本的。

「我父親曾經有一次提到過這兩個軍醫上校……」

「這可奇怪了。這不可能……」

說到這裡,尾形好像想起了什麼,懷疑的神榕也消失了。

「他們也許是熱帶傳染病研究所的軍醫吧?」

「研究所……研究所也有軍醫嗎?」

原田問道,但隨即覺得自己的提問太愚蠢了。

「你們駐軍和研究所有沒有來往?」

原田的思路終於恢復了正常。他腦子開竅了。本來他已從書里知道有一個熱帶傳染病研究所,但卻沒有把島中和中岡與研究所聯繫起來考慮。《飢餓之島)給他的印象太深了,他只想到在那個餓死了4500人的活地獄里可能隱藏著這次兇殺案的原因,先人為主的思想使他鑽進了牛角尖。

「研究所是另外一個世界。」尾形簡單他說道。

「另外一個世界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