砍斷魔爪

伊恩 弗萊明 作品 第 28 頁 / 共 35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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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中央情報局一位老同事給安排的。另外,今天的晚報上,已經把這件事登在頭版頭條了,好象用的是「廢墟山村付之一炬」類似的標題,但是記者好象發現斯潘老闆的屍首。邦德的大名也沒有見報。一位同事告訴我,警方還沒有關心到你。可是另一位深造了個傳說,斯潘那幫傢伙正在找你,而且把你的容貌特徵向下傳達了。說是誰要找到你,就可以拿到一萬美元的賞金。所以你還是快走為妙,最好兩個人分頭登船。盡量掩飾身份,上船后一直呆在房艙里不要露面。他們那幫傢伙絕不會善罷甘休。現在的比分是三比。,也太丟入了。」

邦德表示欽佩道:「你們平競頓社的效率很高麻。我很高興,我們終於大難不死。我過去一直認為,美國的歹徒不外乎是一群西西里島坯子,一天到晚只知道喝喝啤酒,吃吃烤餅,或到周末結幫闖進汽車行或者百貨店劫走一筆去賭場的賭本就可以了。這樣看來他們的人手倒挺多的,而且壞事做絕,心狠手辣。」

凱絲冷笑一聲說:「你倒是該多多小心你的腦袋。我們真能夠安然無恙地登上了船,才算是奇迹了。他們能耐可不小,千萬不能小看。多謝鋼鉤隊長仗義援手,才有了這一線生機。」

萊特聽見這話噗呼一笑。他低頭看一下手錶,招呼他們:「走吧,你們這對愛侶。該上路了。你們去機場搭飛機,我得在今晚趕回拉斯維喀斯,去尋那位默默無言躺下的老朋友『赧顏』的理骨之處。要是你們還有話要說,最好等到飛到二萬英尺高空時再說吧。飛機令人心胸豁達、開朗,說不定你們下了飛機就會如膠似漆!知道成語是怎麼說來著?『同病相憐』、『患難見真情』嘛。」

萊特駕車送他們去飛機場,大家下了車,他和凱絲熱烈擁抱作別。瞅著他一瘸一拐走回的身影,邦德突然感到一陣悲傷,只覺咽咽無語,千種滋味在心頭。凱絲贊道:「你這位朋友真好。」萊特砰的一聲關上車門,汽車開始了去沙漠都市的漫長旅程。

「『是的,患難見真情,」邦德答道,「萊特就是這樣夠哥們。」

萊特向朋友揮手告別時,他們看見了那隻閃光的鋼鉤。廣播里傳出班機準備起飛的通告:「前往芝加哥和紐約的旅客請注意,環球航空公司第九十三號班機現在開始剪票。請到第五號人口登機。』可是他們擠進了玻璃門,開始了橫跨美洲大陸和大西洋的旅程。

客機在黑暗的美洲大陸上空飛行。邦德舒服地躺著,等待進入夢鄉,以便暫時忘記身上的傷疼。他想到睡在下鋪的凱絲,又想到這次行動的整個進展。

邦德心裡明白,他已真心地愛上了凱絲小姐。但是她心裡是什麼想法呢?當年在舊金山的夜晚,歹徒們破門而人造成的創傷還在她記憶中佔據重要地位嗎?她對男人的嫌噁心理現在還很強烈嗎?那一夜的罪惡是否真的毀了這個女子永遠的幸福呢?

在過去的這二十四小時里,在真情流露的瞬間,邦德好象已找到了問題的答案。他發覺,這位熱情的姑娘從她那硬朗的假面後邊不時地偷偷看著自己。是的,她曾經戴過走私犯、賭檯管理員等許多假面具。「這一切毫無疑問。她如一朵經風雨摧打的花朵,正含苞待放。可是他自己真的考慮好了嗎?如果向她求婚,就要一輩子在一起。結為夫妻之後,絕不可隨意拂袖而去。這婚姻會給他的職業和日常生活帶來什麼樣的影響?

邦德在鋪上翻來覆去,努力想拋開這個問題。不可操之過急,現在想婚姻這一層未免太平了。再等等著,走一步是一步吧。一個時間內不能同時考慮兩件事。於是他堅決地把這個問題扔在一邊。他應該為M局長所付託的這件尚待完成的任務多考慮一下。

到現在為止,毒蛇已有一端被他斬斷了。這是它的頭部,還是它的尾巴呢?很難說。邦德認為,鑽石走私集團的真正幕後指揮者是倫敦的傑克-斯潘以及那位神秘莫測的ABC。塞拉菲姆-斯潘只不過負責接收走私鑽石,他的位置完全可以由別人來頂替。凱絲走掉也無關大礙。她的自首也許會使沙迪-特瑞牽連進來,但他可以暫時避避風頭,風暴過去之後再露頭。而傑克-斯潘以及他經營的「鑽石之家」現在還未受到衝擊。要儘快從凱絲那裡取到ABC的電話號碼,好把他抓起來。但很可能沙迪-特瑞已發覺邦德帶走了凱絲一起逃走,會立刻將詳情電告倫敦,要求他們改變聯絡方法。這樣一來,邦德認為,下一個目標應是傑克-斯潘,通過他再逮捕ABC,才能挖出非洲方面的走私源。只有在ABC落網之後才能找到走私集團的起點。邦德決定,他上了伊麗莎白輪后,應立即起草致M局長的詳細報告,希望情報局和倫敦警察廳協助破案。這樣一來,警察廳瓦蘭斯的手下就有的忙活了。而那時邦德就沒什麼事了,可能白天全忙著寫報告,處理辦公室內的例行文件,晚上可以在他國王大道公寓中與凱絲拉拉家常。他得馬上打一個電報給女傭梅小姐,讓她準備好迎接他們的一切。應該買些鮮花,買些洗澡用具,晒晒床單……。想著想著,邦德就睡著了。

經過整整十個小時的飛行,飛機來到了拉迪亞機場上空,準備著陸。

星期天早晨八點,機場上沒有多少人。他們剛下飛機,一位官員就從柏油道上迎了上來,領著他們從邊門進入了候機室。候機室中還有兩位年輕人,一位是平克頓社的偵探,另一位是從國務院來的職員。他們一邊談論著旅途見聞,一邊等待著行李送出來。行李拿到后,他們一道從側門離開了候機大廈。一輛紅色的轎車等在外面,發動機不停地響著,後座的窗帘早已拉了下來。

邦德和凱絲在平克頓人士的公寓等了好幾個鐘頭。終於在午後四點鐘左右,邦德和凱絲先後從有護欄的跳板登上了伊麗莎白號巨大的黑色船舷。他們被分別安置在M層甲板的兩間房艙里。他們進了房間后,鎖上了房門。

但是,當凱絲和邦德先後登上船的跳板時,一名碼頭卸貨工迅速地溜進了海關辦事處的公用電話亭里。

三小時之後,一輛黑色轎車停在碼頭邊,車裡下來了兩位美國商人。他們匆匆走進移民局和海關辦事處,在廣播要求送客的人離開甲板以前,他們及時辦好了登船的一切手續。

兩個商人中的一個是個很帥的青年,頭上防雨罩的帽檐下露出一給白髮。他手裡提了一個手提箱,標籤上寫著,「B-吉里奇」。

另一個商人長得又高又胖,小眼睛露出緊張的神色,戴著一副雙焦距鏡片的眼鏡。他滿頭大汗,不時地用大手帕抹臉上的汗珠。他手裡也提了一個手提箱,標籤上寫著,「W-溫特」。下面用紅墨水寫著:「本人血液為B型」


第22章  心心相印


晚上八點整,伊麗莎白號輪船的汽笛發出了巨大的吼聲,使紐約曼哈頓區多少摩天大樓的玻璃窗發出震抖的響聲。拖船拖著這艘巨輪慢慢地離岸,然後轉了個方向,以每小時五海里的速度沿江而下。

輪船在白玫瑰燈塔勞停了一下,讓領港員下船。接著伊麗莎白號的四葉大螺旋槳將穿過海口,駛向海洋。輪船在北緯四十五度與五十度之間的海域中沿著一條狐線破浪前進,駛向大西洋的另一端,英國南部的南安浦敦港。

邦德靜靜地坐在自己船房的桌前,靜聽船在風浪中破浪聲響,不禁想起了在戰爭年代自己乘著這艘輪船的航行經歷。那時候,他乘的輪船在南大西洋中航行,要返回戰火熊熊的歐洲,遇到了德國的潛水艇,於是就開始了捉迷藏遊戲。現在這次航行雖然多少也有點危險,但和當時那次航行相比,可要好得多了。現在有各種導航電子設備保護,輪船就如東方君王,前後有步卒和騎士的保駕。對邦德來說,這次旅行的最大的麻煩不過是消化不良和疲倦。

他拿起電話話筒,給凱絲小姐打電話。當凱絲聽出他的聲音時,發出了戲劇性叫喊,「海員就怕出海。現在我們還在哈德遜運河,我就開始暈船了。

"確也一樣,」邦德對她說,「躺在屋子裡,什麼也不想吃,只是吃點鎮靜劑和喝點香檳酒。這兩三天內我恐怕都會這樣的。我打算請醫生來看看,或者清土耳其浴池的按摩師來給我好好治療一下。不過這幾天不露面,對我們沒什麼害處。他們能安排在紐約讓我們趕上這班船,可真是不容易呀。」

「好吧,不過你可要答應我,每天給我打電話,」凱絲撒嬌地說,「只要我感覺稍微舒服一點,能吃一點魚子醬時,你就得陪我去大餐廳去吃飯。好嗎,我會聽話的。」

邦德哈哈大笑起來,說:「講條件的話,我也有交換的條件。仔細聽著,我要你仔細回想一下有關倫敦的ABC的一切交易情況。告訴我他的電話號碼和其他有關細節。我身體稍微好些,就會儘快給你講這件事的前因後果以及我對它發生興趣的原因。我們呆在房是這一段時間裡,只有相互信賴才行。你看這條件怎麼樣?」

「好吧,」姑娘想也不想一回答應下來。她似乎已決心浪子回頭,想完全與過去決裂。邦德在電話上和她談了足有十分鐘。除了還沒有獲得ABC的詳細消息外,其他方面真是很有進展。

他掛斷電話,又按電鈴叫來了乘務員,要了晚餐,然後開始埋頭擬寫當晚要發出的電報稿,並把它譯成指定的密碼。

輪船靜靜地駛入暗夜。船上這三千五百人,如同一個臨時城鎮,開始了它五天的海上生活。就和其他有人口聚集的地方一樣,在這個城鎮中會發生許多事件和案件,包括盜竊、毆打、誘姦、酗酒和欺詐,也許還可能有一兩個嬰兒出生,也許也會有人自殺。在橫越大西洋每一百次航程中,就會有一次謀殺案件。

當這座鋼鐵城鎮迎著洶湧的波濤輕快地向前行駛時,當夜晚的海風急促繞著槍桿發出呼嘯時,船上的無線電通訊天線正把不同的電文傳送到英國港電台值班員手中。

東部標準時間晚上十點整,值班報務員將一份電報發了出去,電文如下:「倫敦海頓公園鑽石之家轉交ABC:對象在船上。如需採取措施,速告。並告酬金。溫特」。

一小時以後,伊麗莎白號的報務員正在為即將拍發的一封長達五百五十字的電報而嘆氣。那封長電報是發往倫敦攝政公園國際進出口公司業務經理的。這時,他收到了英國電台發來的一封簡明的電報,收報人為「伊麗莎白號頭等艙乘客溫特先生」,電文為:「希速結果凱絲,酬金二萬美元。其他對象抵英國時再處理。ABC。」

報務員從客人名單中查找溫特先生的名字,然後把電報放人信封送到邦德和凱絲下一層的一間房艙中。艙內的兩位乘客正在玩紙牌。侍者送完電報離開時,聽到大胖子詭秘地對那個有一給白頭的同伴說:「哎,你知道么?有兩萬美元。夠花一陣子的,夥計!」

上船的第三天,邦德和凱絲約好在觀景廳喝酒,然後去餐廳一同吃飯。那天中午,海上風和日麗,微波不興。邦德正在房艙里吃午飯,收到了用輪船信箋寫的一張紙條,從上面的圓潤的筆跡可以猜出是個女人寫來的。上面寫道:「今天設法見一次面。勿誤。」

三天的分別讓格外想念對方。可邦德到了酒吧間的一個幽暗角落與她見面時,發現她一肚子怨恨之意。

「這是什麼地方呀?」她譏諷道,「難道你認為和我在一塊兒丟人嗎?我穿著這身好萊塢最流行的衣服,可你卻故意把我拉到這個陰暗的角落來。你當我是老姑娘沒人要嗎?我原想在這船上可以找點玩的,可你卻把我藏在一邊,好象生怕我患了傷風會傳染別人似的。」

「好了,好了,說夠了沒有?」邦德說,「你總是有辦法讓人對你沒辦法。」

「你希望女孩子在這艘伊麗莎白皇后號輪船幹什麼?釣魚嗎?」

她的話說得邦德不禁笑了出來。他抬手叫來了侍者,要了兩杯帶鮮檸檬片的優特加和淡味馬丁尼雞尾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