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使命

約翰 加德納 作品 第 29 頁 / 共 52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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邦德伸手再向箱底深處摸出一個裝有塑料炸藥的小包。他撕下一小塊,把那橡皮泥樣的東西捏成大小和形狀跟高爾夫球差不多的小圓團。

邦德把導火線和雷管放在離塑料炸藥較遠的地方,從卧室出來,再次叮囑賽達待在原地不要動,然後衝出客舍直奔紳寶車。他十分利索地打開防盜警報感應器,然後打開行李箱,掀開車尾蓋,將手伸進行李箱里摸索。

他一下就找到了那個備用油壺。多年來,邦德外出旅行總要用塑料壺帶上幾加侖汽油以備不時之需。塑料汽油壺總是用帶子固定在大行李箱內。

來到桑德河客舍門口,邦德擰下塑料壺蓋,把那團塑料炸藥按壓在壺嘴上,將雷管和導火線隔開一定的距離。他在卧室門前稍停了片刻,然後將雷管插入塑料炸藥里。現在唯一的問題是保證點燃導火線時不致使汽油的揮發氣體著火。

邦德輕輕打開卧室的房門。當他看到一隻只肥胖、令人作嘔的螞蟻滿屋爬行,翻滾涌動,彷彿整個房間也隨之晃動的情景時,不禁汗毛直豎。他把汽油壺放進卧室門裡,掏出丹希爾打火機。他把打火機放得很低,以避免與蒸髮油氣接觸。接著,他用拇指轉動砂輪,立刻冒出一束火苗。邦德迅速點燃導火線,導火線立即畢剝作響,噴射著火花。

邦德輕輕地關上門以免撞翻自製炸彈,然後慢步走出客舍。慢步走,千萬別跑,專家們會這樣告誡你:跑會增加跌倒在炸彈附近的可能性。

邦德一到費特曼客舍門口,那個簡陋的爆破裝置就爆炸了,發出轟隆一聲問響。炸彈把一壺汽油變成了向上飛射的火球,直衝出客舍的屋頂,一道道燦爛的火舌,紛紛伸向天空,而室內火勢則成扇形向外蔓延,桑德河客舍頓時化作一片火海。

費特曼客舍的大門猛然大開,邦德當時還以為這是衝擊波所致,因為門的拉手突然一下子從他手中掙脫了。但門開后他看見賽達目瞪口呆地站在那裡。邦德急忙把她推進裡屋,結果把賽達弄個仰面朝天,他自己也跌落在她身上。外面,冒著煙霧和火焰的木屑碎片呈拋物線向空地上空飄飛。

「就這麼躺著別動,賽達。」邦德發現自己完全壓在了這個姑娘身上,而且幾乎是騎在她身上。

「詹姆斯,要是你也這麼待著別動,我很樂意。」雖然受到驚嚇——先是毒蟻,后是炸彈爆炸——餘悸未消的賽達還是開心地笑了。

邦德迅速翻身起來,命令道:「就這樣躺著別動。」然後自己朝門口走去。

空地上,到處散落著正在燃燒的木屑碎片。邦德最先考慮的是迅速檢查紳寶車,發現並沒有被木塊或燃燒物損壞。接著他返回費特曼客舍,察看了客舍的四周,確信沒有引發間接火害。

直到此時,兩個極其重要的事實才成了關注的焦點。第一個事實邦德早已意識到了:如此大群秋收蟻進入客舍不可能是偶然事件。然而第二個事實更發人深省:毒蟻進屋的目的當然是為了叮人致死,而叮咬的對象就是邦德本人。他不是對俾斯馬克說過自己住桑德河的嗎?而自己當時那樣做的意圖本是為了保護賽達,因為他當時以為賽達更有可能遭到傷害。

他已經聽到汽車的馬達聲了:汽車已來到山下。俾斯馬克——或者是盧克索爾——早就有意要收拾邦德。

當救援小組——假如可以稱之為救援小組的話——到來之後,發生兩種情況,二者必居其一:發現邦德和賽達安然無恙后,俾斯馬克及其幫凶要麼速戰速決,草草作個了斷;要麼藉機將他倆分開,讓邦德或者賽達遷到塔拉莊園去住。

無論發生哪種情況,在今後一兩天內他們不可能有機會單獨相處。因此,必須趕在任何人都還沒有到來之前儘快作出安排。

邦德匆匆回到客舍,只見賽達正端著一杯稠性飲料坐在那兒,不等邦德開口,她就憂傷地說道:「我的衣服。我們買來的一切,全都化為灰燼了。詹姆斯,我甚至連一條內褲都沒剩。」

邦德不能不為之所動,說道:「別擔心,親愛的,我確信寧娜會供給你的。」

賽達開始反駁,但邦德一句擊中要害的話使她啞口無言。他說如果他倆被分開,必須要有某種通訊聯絡方法。他把紳寶車的備用鑰匙遞給她,告訴她如果他突然躲藏起來車子會藏在什麼地方。不管他們安排她住在什麼地方,她都必須想好脫身之計。

「如果你的消息準確,參加會議的代表真的今晚開始到達的話,我將盡量在明天凌晨時分趕到會議中心。」邦德猶豫了一下,突然想起他與寧娜-俾斯馬克約定的幽會時間也是今天晚上。「午夜時分,」他說,「明天午夜時分。如果我不在那兒,那就要推遲一天。如果汽車開走了,你要明白那是我不得不拋下你獨自先逃出去;不過,賽達,那是萬不得已的情況下採取的下策,我會很快回來的——說不定還會帶來一大群聯邦調查局、中央情報局的特工和武警部隊。所以,你就原地待著別動了。」

就在邦德要賽達重複隱藏汽車的地點和他們約定會合的安排事項的時候,兩輛小卡車和一輛轎車越過障礙進入空地了。

「嘿!……嘿!詹姆斯,賽達,你們沒事吧?」俾斯馬克那低沉渾厚的聲音透過一片嘈雜之聲從外面傳來。

邦德走到門口。「馬科斯,我們在這兒躲著呢。你應該明白,你們這樣可不是待客之道。」

「什麼?」俾斯馬克那肥胖的身軀已出現在離門口幾碼遠的地方。在俾斯馬克身後,邦德看到寧娜的臉,他相信自己已經察覺出她在看到自己安然無恙后露出了一種如釋重負的神情。

「這兒到底出了什麼事?」俾斯馬克朝桑德河客舍那仍在悶燒的殘骸指了指。一些人正圍著廢墟忙得團團轉,邦德注意到件斯馬克的人是有備而來的,因為其中一輛卡車裝載著一大罐高壓滅火泡沫。身穿俾斯馬克號衣的一群人已動手撲滅了未盡余火。

「有——」賽達開言道。

「有幾隻蟲子,」邦德靠在門框上漫不經心地說,「所以,我出來到我的汽車裡取急救藥箱,我的車子里向來要帶一個急救藥箱,我要找一點滅蟲劑。賽達聽見我的響動,以為我是夜盜。」他哈哈大笑。「滑稽,真是滑稽。我必須解釋一下——原先我對你說過我住桑德河,賽達住費特曼,那是我們把兩個地方搞混了。實際情況恰恰相反。可是今晚我們回來后,賽達覺得她還是喜歡費特曼。她討厭桑德河裡掛的圖畫。我們很累,顯然都是光著身子睡覺。所以我們也懶得費力搬自己的東西。心想明天早上再調換也不遲。賽達的所有東西都放在那兒,」——他向那堆廢墟點了點頭——「而我的一切東西倒完好無損。但是賽達現在就只剩下她穿的那身衣服了——」

「版畫呢?」俾斯馬克打斷他的話,「版畫沒事吧,你沒有——?」

「版畫完好無損,我可以向你保證。」

「那真要感謝仁慈的上帝。」

「馬科斯,」邦德厲聲說道,「你就像一個沉船的酒鬼——只知道問『白蘭地沒事吧?』而不是問『我們救起了多少人?」』

「對。」寧娜走近門前的人群。「馬科斯,你的確有點麻木不仁,詹姆斯差點沒命了。」

「真是就差一點點。客舍里你們用什麼燒火做飯?罐裝煤氣?」

「事實上——」俾斯馬克開言道。

「喔,一定是哪個白痴把一個有毛病的鋼瓶放在了那兒,我點燃一支香煙,把香煙放在煙灰缸上。我剛走到紳寶車旁邊,就聽屋裡轟的一聲,爆炸起火了。」

「啊呀,詹姆斯,我真不願有這種事發生……,真可怕!」寧娜注視他的那副眼神使他回味起她頭髮的芳香、在密林中互吻的感受。邦德感到很難移開自己的目光。隔了一會兒,他發現又有一輛轎車正開上山坡。

邦德向俾斯馬克靠近一步。「馬科斯,我們談了這麼多了,」他又恢復了咄咄逼人的語氣,「那些該死的蟲子是怎麼回事?」

「蟲子?」俾斯馬克急忙環顧周圍,彷彿害怕遭到黃蜂圍攻。

「對,是蟲子。又黑又大,令人噁心的東西——像大螞蟻。」

「啊呀,我的上帝。」俾斯馬克倒退一步。「不是秋收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