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使命

約翰 加德納 作品 第 32 頁 / 共 52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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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那個凸坡之後,邦德重重地呼了一口氣,這時才意識到真正全速賓士時過這個坡會有多危險。汽車開出彎道,又進入了一英里長的直道,但前方又出現了那個更危險的直角轉彎。

他繼續保持70英里的時速,幾乎是到了最後關頭才換擋減速,換成三擋的速度轉彎,但仍然保持原來的馬力不變,以確保汽車不向外滑。紳寶車又一次顯露了自己不凡的身手。邦德總是說這輛紳寶車高速轉彎時就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往路上拉一樣。當壓力真正發生作用時,你會感覺到車身尾部被通過彎曲的擾流板的高速氣流壓按住了。

他駛出彎道時計速表的指針仍然指著70。前面又有半英里的直路,他本來可以再次提高速度,但邦德抵住了誘惑,仍然保持四擋70英里的時速,到了那個之字形轉彎處才換成二擋,將時速猛降至50英里。

這個之字形轉彎確實危險異常。邦德心裡想,按理他該多花點時間來練習。你確實得費很大勁猛扭方向盤,整個彎曲路段都得低速行車,直到完全過了這個之字形彎道,方能將變速桿重新升回第四檔,時速漸漸提高到70英里。就這樣,還得萬分小心才行。

剩下來的一段路程就比較容易了:三英里左右的直道後接著來一個平緩的右轉彎,接著又是一英里半的直道,後面再一個右轉彎,接著進入最後一英里的直道回到起跑線。

邦德很快發現,最後一個彎道還帶著一點欺騙性。遠處看很平緩,車一開進去,卻發現轉彎猛然變急了。不過,總的說來,他還可以應付自如。跑第一圈時,他在急轉彎處將速度換成三擋,跑道變直后又升回原先的四擋。現在展現在面前的是長長的一條如帶的直路,經過看台,到達彎曲路段前還有三英里的平坦大道。

距離看台還有一英里時,邦德將變速桿調到五擋,開始加速。大看台變成一團模糊的黑影一閃而過,這時他的時速已經達到了100英里。他繼續保持這個速度,直到距離彎路只有半英里時才減速。

他以90英里的時速進入平緩的彎道,最後一道彎降到70英里,衝上那個隆起的凸坡時他也沒來得及減速,計速表上的指針仍在接近70的刻度上晃動。紳寶車從凸坡頂上騰空而起,如一支離弦之箭筆直向前飛去。邦德全神貫注地準備著應付車輪著地的撞擊。幸而汽車下落時四輪同時著地,邦德及時調整方向盤,防止車輪向側邊打滑。

時速又慢慢升到100英里,為給自己留下足夠的轉彎餘地,邦德將汽車移向右邊。他決定孤注一擲,以80英里的時速轉過那個危險的直角急彎,依靠車身的重量、輪胎和阻流板的作用來穩住車子。

整個轉彎過程中,儀錶平視顯示器上顯示的數字和指針一點沒有下降,一直保持著80的水平,只是邦德自己的身體向右邊傾斜著,車輪微微向左偏了一些。

沒有問題,以80英里的時速越過那個直角急彎完全能做到,只要方向把握得好,也許連100英里的時速都沒問題。

通過那個之字形彎道就沒這麼容易了。到了這兒,就必須換擋減速了,還要反反覆復地剎車,加速,再剎車,再加速,出了彎道后,再加大馬力。

還剩下最後兩道彎了,紳寶車以90英里的時速毫無困難地越過第一道彎,過第二道急彎時,車速下降了一擋。

進入最後一段直道時,汽車的時速仍保持著90英里的水平。他慢慢地將車速一步一步地降低,直到看到大看台和加油站彷彿在向他漂移過來。車速降到50,30,20…最後完全停了下來。

透過擋風玻璃,他看見俾斯馬克的臉上掠過一絲憂慮的神色。瓦爾特-盧克索爾此時已經出現在那穿著一身印有「俾斯馬克」標誌的賽車服。他根本沒有注意邦德,只顧忙著同服務人員一道對那輛銀灰色謝爾比-美利堅賽車作最後的檢查。

邦德在座位上待了一會兒,一邊看著將自己的汽車較量的那輛賽車,一邊極力回憶自己所了解的有關該車的一切情況。

賽車型福特野馬轎車曾經大出風頭:在1964年的環法汽車大獎賽中包攬了轎車組的冠、亞軍,它的許多不同型號都在賽場上表現出了優良的性能。屬於野馬GT350型的謝爾比-美利堅轎車的斜背式車身線條十分優美,這一點與老型號一樣,而其明顯的外部變化,是機罩上有了一個大通氣口,後輪上也有一些小氣孔。老型號一般在機罩周圍採用玻璃纖維結構,發動機和變速器有多種可能的組合形式,還有為防止普通野馬車的懸架轉彎時可能發生的搖晃而必備的特殊固定裝置。

根據自己所能回憶起來的情況,邦德認為這種車型的車身重量輕於老式野馬車,但時速卻能超過130英里。此時他透過紳寶車的擋風玻璃所看見的這輛車,乍看起來像是一輛老式野馬,但仔細一看,便越來越拿不準了。其車身看起來十分堅固,他想一定是很厚的鋼板製成的。它像一輛謝爾比-美利堅,但只是車身外形相似而已。這輛車的輪胎一看便知是加厚耐壓型的,即使其本意只是為了增加高速行駛時的耐壓性能,邦德還是希望能揭開引擎蓋看看裡面的發動機。俾斯馬克這種人不大可能會拿一輛只是經過改裝加大了馬力的普通汽車同一輛紳寶渦輪發動機汽車進行較量的。不管那引擎蓋下面隱藏著的是一部什麼樣的發動機,幾乎可以斷定,它會像邦德自己的汽車一樣,採用渦輪增壓器來增壓的。

邦德從座位上跳下來,快步朝那輛汽車走過去,走到離汽車只有幾步遠時高聲打招呼,以引起盧克索爾的注意。

俾斯馬克突然以敏捷得出人意料的腳步走過來,想攔住邦德,不讓他挨近汽車。他的目的雖然最終達到了,但邦德還是搶在他挺身攔住之前伸手摸了一下引擎蓋。根據掌心的感覺,邦德判斷出那確實是耐壓鋼板製成的。另外,邦德搶著按了按減震懸架,感覺也很堅固。

「祝你好運,瓦爾特——」邦德剛一開口,俾斯馬克便攔了上來,用手抓住他的胳膊往旁邊拉。邦德臉一沉,做出生氣的模樣。「我只不過想祝瓦爾特交好運而已。」

「詹姆斯,瓦爾特在比賽前不喜歡有人來分散他的注意力。」俾斯馬克粗暴地吼道,「請記住,他可是個行家老手。」

「馬科斯,這可是一場友誼賽,只不過我們給它加了一大筆賭注而已。」儘管內心深處已開始產生憂慮,邦德說話的語氣聽起來還是很冷靜。

俾斯馬克也許有一輛高性能的汽車,但他不可能知道邦德的紳寶車加裝了新的注水系統和助推器。不過,對於盧克索爾,邦德就不敢有絲毫的懷疑了。他的對手是一個真正的賽車行家,而且佔優勢的是,他對俾斯馬克賽車跑道了如指掌。

「好吧,馬科斯,請代我向你那位行家轉達一句話,就說我希望能公平競賽,能者獲勝。就這句話。現在,我可以為紳寶加點油嗎?」

俾斯馬克漠然地望著他,那種神態顯得陰毒兇惡,眼裡一片空白,嘴角陰沉下垂——全然不見平時那個嘻嘻哈哈的滑稽演員的影子。邦德心底不禁冒出一陣涼氣:他明白這是一種什麼樣的表情。

這種表情他太熟悉了,那是職業殺手臉上所應有的那種冷漠表情,一個簽約殺手執行任務前臉上就會露出那種表情。

這種表情剛一閃現頃刻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了,俾斯馬克臉上又堆滿了笑容。「詹姆斯,這些事情我的弟兄們會為你做的。」

「不用麻煩了,謝謝你。」邦德寧願自己動手處理一切——加汽油、潤滑油、水和冷卻劑。

給汽車做最後的檢查花了大約二十分鐘,檢查完畢后,邦德向俾斯馬克那邊走去。俾斯馬克此時正親切地同寧娜和賽達二人閑談。

「我已準備好啦。」邦德面朝三人宣佈道。

一陣沉默過後,俾斯馬克點了點頭。「是否請你過來抽個簽,以決定起跑位置……」

「啊……」邦德哈哈大笑。「我們還是和氣一點吧,就在這兒扔硬幣決定就行了。我相信瓦爾特不會在意,你——」

「詹姆斯,」俾斯馬克輕聲細語地說。邦德察覺出了威脅?是不是他自己過於緊張,有點草木皆兵的味道?「詹姆斯,你必須了解瓦爾特的性格。他在這件事上是十分認真的。我去看看他準備好了沒有。」

有了單獨同兩個女人在一起的機會,邦德卻根本沒有聊天的心思。「女士們,我要告辭了,」他帶著勝利的笑容說,「比賽結束后再見。」

「看在上帝份上,邦德,千萬要小心。」賽達陪他走了一會兒,悄聲叮囑他。「那幫混蛋想害死你。請聽我一言:別冒險,那樣不值得。」

「請放心。」邦德笑嘻嘻地揮手同她再見,一轉身,看到俾斯馬克和盧克索爾正迎面走過來。

盧克索爾舉止十分得體。兩人握手,互祝一句「能者獲勝」,然後擲硬幣決定起跑位置。邦德輸了,盧克索爾得到了靠右側的內圈車道。

俾斯馬克以誦詩的聲調莊嚴宣佈道:「這場比賽要環繞跑道跑足十圈。你們所跑的圈數將在加油站附近舉牌標示出來,瓦爾特的用紅色,詹姆斯,你的圈數用藍色標示。我擔任總指揮,你們都要聽我指揮。你們先在起跑線上各就各位,然後關掉發動機。我將站在那邊的發令台上舉起信號旗。你們二位都要以豎起大拇指的手勢表示能完全看清我的動作。然後,我將揮動信號旗劃一個圓弧,你們就發動引擎。待你們二人都已準備就緒,就再一次豎起大拇指。然後,我舉起信號旗,從十倒數到零並隨即向下揮動信號旗,你們就可以開動汽車了。信號旗要等到獲勝的車子跑完第十圈並通過發令台時才會再一次向下揮動。聽明白了嗎?」

邦德駕著紳寶慢慢開向起跑點。已經沒有時間再考慮策略了,於是,他的大腦先於車輪開始飛速運轉。他還完全不清楚對手的底細,因此,要做的第一件事情是摸清同自己較量的人和車的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