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希望對方從他那兩圈試車中得出的印象是他的紳寶車已跑到了接近極限的速度。必須現在就想好對策,否則便沒有取勝的希望了。
當他駕著紳寶在起跑點上就位時,邦德作出了最後的決定。他要讓盧克索爾至少在前五圈時領先,這樣,自己便能獲得以各種不同的速度熟悉跑道的寶貴經驗,同時也可以趁機探探盧克索爾的底細,看他是否如自己所懷疑的能以真正危險的動作阻止超車。
等到第六圈開始時,只要邦德的駕車技術比得過盧克索爾,紳寶車馬力也能保持穩定的話,他便要開始超車了。一旦領先,邦德便可以開足馬力,全速賓士了。只要他不超越汽車和跑道的安全極限,提高一點衝刺速度,顯然有可能同盧克索爾拉開至少半圈的距離,這一步至遲應於第八圈時完成。
俾斯馬克在看著他,邦德豎起大拇指,信號旗開始划圓弧。盧克索爾的汽車發動機怒吼一聲點火發動了,其響聲已表明其馬力大於一般謝爾比-美利堅汽車的發動機。
紳寶車靜靜地停在原地隆隆作響,邦德向周圍掃了一眼,注意到兩車之間的距離,同時也看到盧克索爾那雙凹陷的眼睛,那雙眼睛似乎正帶著強烈的仇恨盯著他。
邦德面向前方,打手勢向俾斯馬克發信號。
信號旗舉了起來,邦德將調速桿推到一擋,鬆開手閘,右腳踏到油門上。
信號旗向下揮動了。
那輛所謂的謝爾比-美利堅車尾一擺,閃電般離開起跑點絕塵而去。盧克索爾起跑的速度這樣快,看來是想徹底擊敗他。開始加速的同時,邦德心裡已意識到對手企圖在儘可能短的時間內拉開大段的距離。他使勁猛踩油門,啟動渦輪增壓器,眼看著計速表指針升起來了。
盧克索爾大概已經達到100英里的速度賓士於彎曲路段之前的那段直路上了。邦德繼續加大馬力,將調速桿推到第五擋,只聽渦輪發動機像噴氣機引擎一樣發出嗚嗚轟鳴聲,紳寶車時速已超過120英里,很快咬住了盧克索爾的斜坡形車屁股。
兩車之間只有幾英尺的距離了,邦德不得不換檔減速,保持100英里的時速緊隨在盧克索爾後面。到達彎曲路段時,他看見盧克索爾的剎車燈在閃爍。邦德自己並沒有使用剎車,他只是通過換擋減速,以較慢的速度開過彎曲路段。當盧克索爾似乎已飛到彎道盡頭的凸坡上空時,他的計速表指針還指著70英里的刻度位置。
邦德以略低於70英里的時速衝過凸坡時,雙手被震得從方向盤上脫落下來。直待聽到紳寶車堅實的車體在跑道上著地之後,他才升高調速擋,並用力踩踏油門。
一百英里似乎是盧克索爾的安全極限時速,邦德也不再提高速度,一直緊跟在盧克索爾後面過了直角轉彎。他讓紳寶車亦步亦趨地跟著那輛謝爾比-美利堅——盡量靠右,緊貼跑道右側邊緣,突然聽到後輪轉向時發出刺耳的刮擦聲。邦德暗想,像這樣來十次,輪胎可真要起火燒掉了。當他意識到這一點時,汽車又駛入了之字形彎道。
在這兒,盧克索爾顯示出了獨到的技巧——在急轉彎處不停地使用剎車,但在前後轉折點之間哪怕是很短的直道上,他也要加大馬力疾馳。
越過彎道進入下一段直道后,邦德才意識到他們通過之字形彎道時的車速至少在70至80英里之間。毫無疑問,盧克索爾不僅是個信心十足、技術嫻熟的高手,而且意志也很堅強。然而,在這段長長的直道上,他卻沒有讓他那輛銀灰小汽車的時速超出100英里。
來到最後兩道彎中的第一道彎之前,邦德已經斷定盧克索爾以一百英里左右的時速行車,可能保留著40,也許是50英里的餘地,當需要時便可以在直道上發揮出來。
這實在是一種高明的招術。在這條賽車道上賽車需要高速行車時能準確操作,思想要高度集中,手腳要不停地用動作。邦德自言自語道,用智慧打敗他。如果他沒猜錯的話,盧克索爾會將這種車速保持到最後三圈,也可能是最後四圈之時。他相信,到那時候,邦德人也累了,車也疲了,他便可以開足馬力,全速衝刺了。
他們閃電般地掠過大看台。邦德抬頭一看,平視顯示器上顯示出的數字略大於100,盧克索爾微微領先。
也許該改變策略,提前超車,不必等待了。不過,這一圈還是跟在他後面,等跑完再決定什麼時候開始超車。
當他們跑完第二圈,又一次從大看台旁邊呼嘯而過時,邦德已經開始冒汗了,但還是懶得使用剎車,依然手腳不停地用勁,靠換擋和踩油門控制車速。
當汽車沿著直道向彎曲路段疾速賓士時,邦德暗暗打定注意:這是個理想的路段。跑完第三圈后,他就要準備超車了。
衝出第三圈最後一個彎道之後,紳寶與盧克索爾的車尾相距不足六英尺。看到盧克索爾的車略微向左邊偏了一點,邦德心想,現在正是時候了。雖然右邊空出的跑道寬度略嫌不足,但如果他遵守規則的話,盧克索爾就應該讓邦德超過去。
微微用力一擰方向盤,紳寶車便向右邊斜滑過去,緊緊貼住了那輛謝爾比-美利堅。再向右一點。邦德看到車前輪簡直擦著跑道邊緣了,但他還是繼續加大馬力,推到五擋,並用力猛踏油門。渦輪增壓器啟動了,他感覺到了那股噴氣機引擎般的巨大推力。紳寶車的車頭一下子沖了出去,衝過了盧克索爾車身的一半距離,顯然是準備要超車的。
就在這時,邦德大驚失色地看到盧克索爾突然轉向斜插過來攔住他的去路,同時還加快了車速,邦德不得不拚命使勁踩住剎車以免與那輛車側面相撞。眨眼間,紳寶又落在了後面,失去了超車的機會。狗雜種!邦德怒吼著罵了一聲。他換擋減速,通過彎曲路段之後又馬上狠踩油門,追趕盧克索爾,直到直角轉彎處時兩輛汽車幾乎粘在了一塊兒。
這一次,邦德感覺到巨大的慣性力量,紳寶車在轉彎的最後關頭控制不住地向左邊打滑。這也並不奇怪,邦德抬頭一看,平視顯示器上顯示的時速數字到了105,待他發現速度漸漸上升到125時,之字形轉彎又到了眼前。
邦德心裡盤算著,等到了那一頭的直道上再對付他,假如有必要,就將那個狗雜種擠出跑道,紳寶車有能力做到這一點。
他們已經衝出了之字形彎道,盧克索爾還在繼續加速,邦德寸步不讓地做著超車準備。
就在這時,可怕的事情發生了。
事後,他知道自己提不出指控對方的證據,對方會一口咬定是渦輪發動機過熱或是別的什麼原因導致起火的。然而,在事件發生的當時,他清清楚楚地親眼看到了事情究竟是怎麼發生的。
盧克索爾將速度又稍稍加快了一點,朝前面開出了幾英尺——至多不過三四英尺的樣子。邦德自己的腳尖剛剛踏上紳寶的油門,突然清楚地看見有一件小東西從盧克索爾的后保險杠上掉下來。當時,他還以為盧克索爾遇到了麻煩,高速飛車的壓力使得車尾的一個什麼部件被震鬆掉了下來。及至聽到紳寶車底下傳來呼呼的聲音,他才明白究竟是怎麼回事。
盧克索爾投下了一種引火物,碰著跑道的路面就會起火燃燒。
事情發生后,邦德只知道突然間有一團火焰包圍了汽車,包圍了他,但很快又熄滅了。
這時,他們正處在之字形彎道和倒數第二道彎之間的那段直道的中途。起初,詹姆斯-邦德還以為那個陰謀失敗了。那團包圍著汽車的大火轉瞬即滅,也許是汽車速度太快,火焰被甩到了後邊,沒追上汽車。然而,緊接著他又一驚,車上的防火警報器響了起來,儀錶板上的紅燈也開始不停地閃爍。
邦德給紳寶車裝上的最新裝置是格拉勞納公司最近推出的杜格拉牌汽車防火滅火系統。這種裝置相當先進,它的溫度限制監測器時刻監測著發動機和車底部分,尤其是油箱附近部位的溫度,其主機安裝於紳寶車特大後行李箱中,有一個置於安全底座上的密封鉻鋼罐,裡面裝滿高效的濃縮滅火劑——哈龍1211滅火劑。罐中伸出的噴射管分別通向發動機艙和底盤。
當溫度監測器發出明確的火警信號時,滅火器就會自動噴出滅火劑。同時,該系統也可以手動操作,通過壓接儀錶板的一個按鈕來啟動。火警報警燈和報警鈴也都通過溫度感測器的作用自動報警。
這次事件中,因大火從底部燃起,包圍了整個汽車,故無需邦德動手,滅火器早已自動運行起來了。
的的確確,在不到幾秒鐘的時間內,10公斤哈龍1211滅火劑自動噴射到紳寶車中,從車底直掃到發動機艙,頃刻間撲滅了大火,不留一點痕迹,因為哈龍滅火劑的特點就是對發動機機件、電線和人體不會造成損害,而且無腐蝕性,一旦火被撲滅,滅火劑很快就毫無殘留地蒸發乾凈。
邦德明白了發生的情況后,急忙換擋減速,以65英里的中速通過了下面的兩道彎。直到進入那段長長的直道,駛過看台,知道賽車已進行到第五圈時,邦德才再次提高車速,看到汽車發動機的反應靈敏依舊,使他大覺欣慰。
然而,盧克索爾此刻已遙遙領先了——領先足有兩英里,正開始進入彎曲路段。邦德心裡雖然怒火中燒,卻極力保持著冷靜。盧克索爾成心想將他燒死在賽車場上,滿心指望那個引火裝置能引爆紳寶車的油箱,也許還能同時將渦輪增壓器一起引爆。
邦德坐穩身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直盯向前方的跑道,一邊加大馬力,一邊調高排擋。紳寶車怒吼著朝彎曲路段飛馳,速度超過100碼並持續上升,直到平視器上的綠色顯示數字達到130后才停止上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