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樣?」
「嗯,長官,我說過,我們有一位上校在行使指揮權,恭候著您。指揮官今天離開基地休假了。我想您肯定已經知道這事了。」
將軍點了點頭。「沒什麼關係,有你們的上校在也行。」
這些緊依山坡岩面而建的房屋完全是掩護隧道入口的一道防禦偽裝,構造堅固,裡面安排有幾個小勤務官駐守,他們的主要職責就是封鎖通往深山的隧道。
那位年輕的上尉還在繼續介紹情況。「在大門口——就在那一邊——我們有一個地下停車場,停放車輛和其他一些設施。」他喋喋不休地說著,「這兒實際上是一個後門。」他們通過兩扇鋼門,上尉將手在一個小屏幕上一按,門就開了。
鋼門後面完全是另一個世界,通道變窄了,變成一條由金屬鋪就的小道,一次僅容一個人通過。它通向一個小指揮所,裡面站著四名身強體壯的空軍陸戰隊員,把守著由滑動的金屬板製成的第二道入口。
這些陸戰隊員都很合作,沒盤問什麼,防空司令部那位上尉跟他們說了一句話,其中的一位陸戰隊員就朝對講機里講了句什麼,然後就站到一邊,那防彈門板悄無聲息地滑開了。
將軍和他的隨從並不知道這山裡面是什麼樣子,將軍本人猜想這兒可能會跟他以前見過的類似設備差不多,雖說那些設備看上去都有點像電影里的道具。他想可能會安有較大的升降機,把人員帶入深深的地底下,或者是敞篷有軌拖車,就像一個現代化煤礦里的運煤車那樣。
結果這些裝置這兒都沒有,一通過鋼門,他們就已經進入山裡面,站在一個巨大的環狀房間里——此處是個接待室,四壁是光禿禿的岩石。空調系統保持著令人愉悅舒適的溫度,腳下鋪有地毯,雖然從本質上說,這地方只是個裝修了的山洞。
四張大工作台前分別坐著一位專心致志的工作人員,他們操作著防竊聽器、武器和爆炸的電子嗅探儀。將軍堅持先檢查每個工作台,檢查完后再轉過身去見一位個子高高的、有著古銅色皮膚的上校。這位上校胸前佩戴著空軍飛行胸章,還有不少獎章勳章。上校的後面跟著四個軍官,大多數佩戴少校軍銜,看上去年紀都差不多——要麼三十好幾,要麼四十齣頭。
上校敬了個禮,把自己和他的部下介紹了一番,為他的指揮官不在而表示歉意,並表示要為將軍提供「一切方便」。
看到上校和他的部下都攜帶有隨身武器,班克將軍點了點頭,接著,他也介紹了他的兩個部下。
上校這天早上情緒好得出奇。他早就注意到將軍本人穿著軍禮服,而他的兩名部下卻穿著作戰服,佩戴著隨身武器,他覺得這很不尋常,但因為情緒特別好,便沒往壞的方面想。從控制室出來之前,他還聽到大門那兒報告的一個情況:將軍的衛隊已經封鎖了總部的二號出入口,在大門的內外都擺好了防衛陣勢。
此刻,這位將軍表現也很奇怪,特別沉默寡言,於是上校就向他解釋說他身邊這四位軍官是自願留下來加班值勤的。「按規定他們本應該換班了,」這位上校很自豪地笑著說道,「但是他們都自願留下來,以便向您介紹情況,將軍。」他繼續解釋說,值勤的時候,這些軍官監管看不同的指揮台,總控制室和監視器。「一到這兒上崗值班,就得整整六小時全神貫注。」當說到這個工作時他顯得特別嚴肅。「這個時候值勤的軍官們可都沒有把握回答您提出的所有問題,長官。」
將軍謝了上校,又謝了他部下的細心周到,然後問他首先該從哪兒看起。
「哦,隨您的便,將軍。我們聽您吩咐。看什麼都可以,您願意取走什麼就取走什麼,沒人會在意的。我們是很嚴肅的軍人,在執行一件非常特殊的任務,但我們得讓您參觀所有的地方,給您提供您想要的任何材料。」
若真是一位嚴肅的軍人,將軍心想,這個上校一定是突然昏了頭。作為一個負責人,他這樣是太隨便了點。這時馬扎德又插話了。「我想將軍特別想看看你們是怎麼控制『天狼』衛星的,長官。」
將軍舉起一隻手作制止的手勢。「別急嘛,少校。上校了解這套準備的操作情況。畢竟,這是全國最重要的軍事基地之-……」
「唔。」上校以一種令人愉快的拖長的調子慢條斯理地說道,「唔,長官,您若指的這方面的情況,那可以說,只要出了什麼問題,我們肯定會最先知道。我建設先去總控制室看一下。」
「就依你說的辦。」班克將軍點了點頭。
上校揮手指了指安在保安工作台後面的半圓形牆壁中央的另一道防彈鋼門。
「長官,您先請。」將軍隨著防空司令部的那位上校踩著柔軟的地毯,跨過了那道防彈鋼門,包括馬扎德和盧克索爾在內的其他軍官緊跟在他們身後。
一過這道門,就有一段寬闊的通道通向一條T形走廊。將軍向左右掃了兩眼,發現在橫向交叉的走廊過道上,每隔一定距離就有一道很大的雙開式彈簧門。正前方也有一道同樣的大門,門上用醒目的字體寫著:總控制室廊台。
上校閃身到一旁,讓班克將軍先進門,其他軍官畢恭畢敬地跟在後面。
他們已置身於一個寬闊的大看台上,看台上擺放著一些座椅和一面高大的斜角玻璃屏幕。這個廊台的景象真是宏偉壯觀,簡直可以說是天下無雙。
他們的下面是一個巨大的半圓形大廳,廳中坐著百來名男男女女,每人面前都擺著一大排電腦和其他電於儀器。無論男女,人人都全神貫注地埋頭於自己的工作,時不時在鍵盤上敲擊一下或是對著耳機的話筒報話。
在他們上方離得很遠的一面巨大的弧面牆壁上,有三幅很大的墨卡托電子投影地圖,顯示的都是世界地圖。三幅地圖上方都是一排排數字式電子鐘,顯示的是不同時區的準確時間。但最為引人注目的是,每幅地圖上都有一些縱橫交錯的慢慢移動著的彩色線條——其中有藍的,有綠的,有白的,有黑的,有黃的,甚至還有不同顏色分段組成的線條。
將軍慢悠悠地吹了一聲口哨。他記得自己從前也見過這類東西,但規模較小,像這樣規模宏偉的卻從未見過。他微笑著說:「上校,如果你能到我身邊來給我講講這個令人驚嘆的投影設備的情況,我將非常感謝。」
上校講了起來,用一種奇怪的單音調介紹了總控制室設備的用途和目的。
那三幅投影地圖顯示了正在空間軌道上運行的已知衛星和其他空間設施的精確數目——左邊那幅投影地圖顯示的是所有的非美國衛星;右邊那幅顯示的是美國空間設施;而中間那幅則用於監視一切新出現的變化發展情況。
同時,中間這個顯示屏還可通過程序指令使其立刻顯示出一切美國和非美國空間設施的情況,顯示的情況可以具體到衛星的相對位置。
「這也就是所謂的預警投影顯示器,」上校向他們介紹道,「任何別的國家向空間發射的一切新的設施都會在中間那幅屏幕上顯示出來。」
這三幅巨型電子地圖全都由坐在下面的半圓形大廳里的技術人員操作和監視,而他們又有眾多的信息來源:「我們有許多設在地面或空間的跟蹤站,任何新出現的情況都會由某個跟蹤站報告到這兒,而我們自己的硬體設施情況則由本司令部各具體負責的指揮所報告。」對上校來說,這種顯示設備非常簡單,然而,看到這種東西的人無不肅然起敬。
上校還在繼續講著。「比如,『大鳥』和『鎖眼二號』偵察衛星在右邊那幅投影地圖上已顯示出來,但其運行情況卻由具體負責的指揮所監控,那指揮所就在這廊台外面的過道上。當然,那些衛星發回的一切信息資料也都會傳送到各跟蹤站。
「假如我們發現有一顆新的衛星由……比如說蘇聯發出,跟蹤站馬上就會捕捉到目標。幾秒鐘之內,我們的衛星資料系統就會轉發詳細資料。在確切探明新發現的情況之前,我們就會採取行動。不過,這一切真正發生起來,速度是非常之快的,這種事情也經常不斷地發生。」
他接著介紹每一個衛星系統都有專設的指揮部,各指揮部獨立工作。比如,氣象衛星會將資料直接傳送到氣象中心,偵察衛星也是一樣。
「從某種意義上說,我們有點像警察局的巡邏隊。」上校直接面對著班克將軍說,「我們發現情況,核查落實,傳送情報,並採取行動。但我們並不負責執行具體的任務。」
「只有『天狼』例外。」站在將軍右邊的馬扎德少校插話道。
上校點了點頭。他說道,那是一項非常特殊的計劃。「將軍是否想看看『天狼』指揮所?那也許要算我們這兒規模最大的一個指揮所了。」
馬扎德少校和盧克索爾上尉兩人都搶著代將軍答話。「當然,將軍很想到『天狼』指揮所去看一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