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人都戴上了耳塞。地堡大概是堅不可摧的,混凝土牆厚12英尺,金字塔形的頂部厚27英尺……」
「7。」
「首先,無線電波束將使渦輪旁邊的計時裝置停止工作,火焰開始噴出,並熊熊地燃燒。」
「6。」
「……閥門要打開了,液態燃料,秘密公式,可怕的材料,炸藥,一切都從燃料箱里流出來。」
「5。」
「……燃料一進導彈發動機,火焰立即就把它點著……」「4。」
「……過氧化物與高猛酸鹽一經混合,產生氣體,渦輪泵開始壓縮旋轉……」
「3。」
「……用泵把燃燒的燃料通過導彈尾部外的發動機打進排氣道,可怕的高溫…
…3500度……」
「……雨果先生就要按動開關了。他的表情嚴肅緊張,滿頭是汗。這兒鴉雀無聲,緊張到了極點。
「1。」
除了水龍頭流出的水聲外什麼聲音也沒有,水平穩地淋在他們倆摟著的身體上。
「發射!」
聽到這吼聲,邦德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他發覺加娜·布蘭德在發抖,一片寂靜,只有嘩啦啦的水聲……
「……德拉克斯先生離開了發射台,平靜地向岩邊走去,真鎮定。他踏上了升降機,正在往下降。當然,他肯定要走進潛艇。電視屏幕上出現了導彈尾部噴出的一道煙霧。現在,他已到了碼頭上,回頭望了望,招了招手。
多好的老人,雨果先生……」
一陣微微的轟鳴聲傳到邦德和加娜·布蘭德的耳里,聲音越來越大。他們腳下瓷磚砌成的地板開始震動,一陣龍捲風似的嗚嗚聲,似乎要把他們擠成粉末,四周的牆壁不停抖動,冒著氣。他們踉踉蹌蹌,雙腳已失去了重心,不停地抖動。抱她起來,把她抱起來。停止!快停止!!那噪音快停止!!!
天啊,他要昏過去了。水已沸騰,必須把它關掉,去,夠著了。噢,水管燙得不行。蒸汽,臭味,鐵器,疼痛。
把她抱出去!把她抱出去!!把她抱出去!!!
接著四周一片沉寂。他們躺在德拉克斯辦公室的地板上。只有洗澡間的燈還發著黃色的光,室內蒸汽騰騰。空氣中瀰漫著被燒過的鐵和油漆的污濁味,空調正把空氣抽到外面去。鋼牆被燒得象個大水泡,彎彎扭扭,似乎要向他們靠過來。加娜·布蘭德睜開眼,笑了。但導彈究竟怎麼樣了?是飛向北海,還是飛向倫敦?
他搖了搖頭,聽覺慢慢恢復了。他想起了肥皂,把它取了出來。收音機看來還是完好的。「……經過音障,飛行一切正常。剛才因噪音太大,你們可能什麼也沒有聽清。真壯觀!首先,一團火焰從排氣道噴出在懸岩上冒了起來,然後,導彈的頂端慢慢衝出了發射廳。遠遠看上去,它真象一支巨大的銀色鉛筆,直直地矗立在巨大的火柱之上。那巨大的呼嘯聲幾乎充滿了我們的麥克風。懸岩上掉下不少東西,落在混凝土發射場。震動真可怕。導彈已越爬越快,每小時一百英里,每小時一千英里。」他突然停下,「你說什麼?真的?啊,現在它是以每小時一萬多英里的速度在飛行!它已升到了三百英里的高度,聲音已聽不到了。再過幾秒鐘連它的火焰也看不到了。它將象一顆流星劃過。雨果先生有理由為這一切而驕傲。他現在已到了英吉利海峽。那艘潛艇,哈哈,一定是每小時三十節的速度象火箭一樣離去。現在他們在海上同時看到發射和降落的情景,這真是奇異的航行。這裡沒人能解釋這是怎麼回事,連海軍當局也感到奇怪,諾爾總司令在接電話。好了,下面請東海岸某處海軍安全巡邏艇『秋沙鴨』號的彼得·特立姆來給你們介紹情況。」
「我是彼得·特立姆。這是一個美好的上午,嗯,應該說是下午了。這裡是南古德溫沙州的北邊,大地靜靜的,沒有一絲風,天空陽光燦爛。發射目標區域無船航行。對吧,愛德華茲?是的,中尉說得很明白,雷達還沒有發現任何船的蹤跡。
我不能告訴大家我們雷達波的搜索範圍,這是秘密。不過,只要再過一秒鐘就能捕捉到導彈,對嗎,中尉?啊,導彈已經出現在熒光屏上。我們看見『探月』號過來了,真壯觀,尾部拖著長長的火焰。離這裡至少有十英里遠,但仍能看到發出的光亮。什麼?哦,太有趣了,中尉說,那艘大潛艇正高速開來,只距這裡一英里遠。
大概就是那艘載著雨果先生及其手下人馬的潛艇。我們這兒沒人知道它是怎麼回事。
什麼?他們沒回答我們的信號。聯絡沒成功,太奇怪了。我現在看見它了,在我的望遠鏡里清晰可見。我們已改變航向去攔截它,上尉報告它不是我們自己的潛艇,可能是艘外國的。喂!它暴露了自己的面目。什麼?天啊,上尉報告說它是一艘俄國潛艇。現在,它開始下潛。我們向它開炮,但它已經不見了。什麼?潛艇探測員報告,它在水下跑得更快,速度是二十五節。真不可思議,嗯,它在水下視野有限。
它已經進入了發射目標區域。現在是正午過十二分鐘,『探月』號一定已轉彎開始下落,它到了一千英里的上空,正以每小時一萬英里的速度飛下來。它立即就要飛來,千萬別發生什麼悲劇。俄國人的潛艇正好在危險地帶中心。雷達操作員抬起了手,這意味著它準時到達了。它來了;它來了……唷!連一點聲音也沒有。天啊!
那是什麼?注意!注意!爆炸了!
黑色煙雲衝天而上,浪潮直涌過來,水柱鋪天蓋下。潛艇在哪裡?天哪,它被拋出了水面。翻過來了,來了……」
第二十五章 成功之餘
「……到目前為止已有200人死亡,大約相同數目的人失蹤。」局長說道,「調查報告還在從東海岸不斷傳來。荷蘭那邊的情況也不妙。他們的海堤決了口,口子長達數英里。我們損失了兩艘巡邏艇。『沙秋鴨」號的總指揮官失蹤,那個英國廣播公司的傢伙也下落不明。古德溫的燈船被掀離系泊處。比利時和法國方面沿未獲得任何報告。待一切清理出來后,估計賠償額額也不小。」
邦德第二天下午回到了局裡。他身上纏滿了繃帶。稍一動彈,便疼痛不止。他的面容已失去了往日的英俊,左頰與鼻樑之間有著一條紅色的傷痕,但兩隻眼睛依然炯炯有神。他手上戴著手套,笨拙地夾著一支香煙。不可思議的是,局長還請他抽煙。
「先生,那潛艇有消息嗎?」他問。
「他們已找到了它所在的方位。」局長滿意地說,「它躺在大約180英尺的海底。打撈導彈殘骸的打撈船現在正停泊在那裡。潛水員下去過,但它的船殼對發出的信號沒有反應。今天早晨,蘇聯大使在外交部轉來轉去,說他們的一艘打撈船正從波羅的海開來,但我們告訴他,那些殘骸妨礙了航行,所以我們不能再等待。」
局長咯咯笑著,「如果有人碰巧在英吉利海峽下180英尺的深度航行,那潛艇確實會有所妨礙的,對吧?不過幸虧我不是內閣成員。」他語調平淡地說。「自從廣播中斷後,他們一直在開會,休會,接著再開會。愛丁堡的律師還沒來得及打開德拉克斯給全世界的信,瓦蘭斯就已經把他們抓起來了。我想,那信一定很可怕,大概和上帝的末日審判書差不多。瓦蘭斯昨晚把它帶到國會。」
「我知道,」邦德說,「在醫院的時候他一直在電話上向我打聽所有細節,直到半夜。我一時還難以回答他有關內情的問題。還有什麼事會發生?」
「他們要全力完成一項有史以來最大的掩蓋真相的工作。編出一大堆科學解釋:什麼燃料只燃了一半;碰撞引起意想不到的大爆炸;什麼偉大的愛國者雨果先生及其助手們不幸罹難;潛艇不幸下沉;最新的試驗模型;命令失誤,心情沉痛,還說幸好只有一個骨幹人員,要通知直系親屬;英國廣播公司的播音員不幸夭折;把英國皇家海軍旗誤認為蘇聯海軍旗是不可估量的錯誤,設計相似,皇家海軍旗已從殘骸中找到,等等。」
「但是那核彈頭的爆炸怎麼處理呢?放射性、原子塵埃、那蘑菇雲,這些肯定會帶來很多問題。」
「恰恰相反,他們並不擔心這些問題。蘑菇雲會象一次同樣大小規模常規爆炸所形成的煙雲飄走,散去。軍需部對整個情況都不很清楚,真相必須告訴他們。他們昨晚派人在東海岸拿著計數器測量了一夜,現在還沒有拿出確切的報告。」局長冷笑了一下,「原子云升空之後,海風幫了很大的忙。
